然而,更让她心惊肉跳的事情,发生在沈聿离开的第三天。
那天拍摄结束,她回到剧组安排的临时休息室,准备卸妆换衣服。桌子上放着一个没有寄件人信息的普通快递文件袋。
“小王,这是你买的?”林灼随口问道。
“没有啊灼姐。”小王凑过来,也有些疑惑。
林灼皱了皱眉,一种不祥的预感掠过心头。她拿起那个文件袋,入手有些分量。她示意小王先出去,然后独自坐在化妆镜前,深吸了一口气,拆开了文件袋。
里面没有信纸,只有几张A4打印纸。
最上面一张,是几张模糊的打印照片,像是监控截图,拍的是她和沈聿几次在不同场合见面的画面,时间都在他们“契约”开始初期。
下面一张,则是一份文件的局部复印件。关键信息,比如签约双方的具体姓名、金额、甚至日期都被刻意涂抹掉了,但剩下的条款格式、以及那些冰冷的、程式化的用语——“甲方义务”、“乙方权利”、“保密协议”、“合约期限”……与她记忆中那份被她锁在箱底的契约,几乎一模一样!
文件的最下方,用红色的、打印出来的粗体字,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字:
【游戏快结束了。】
“嗡”的一声,林灼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她拿着那几张纸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纸张相互摩擦,发出簌簌的响声,在这寂静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契约……被人知道了?
是谁?沈聿的母亲?还是……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对手,长风资本?
这不仅仅是舆论攻击,这是直接的、赤裸裸的威胁!对方不仅知道契约的存在,甚至可能掌握了部分实质证据!“游戏快结束”——是在提醒她契约即将到期,还是在警告她,她的“好日子”到头了?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感到一阵窒息,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她猛地将那些纸张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心,仿佛那样就能掩盖住这个可怕的秘密。
她第一时间想给沈聿打电话,想听到他的声音,想从他那里获得一丝力量和方向。她拿起手机,手指颤抖着找到他的号码,却在按下拨号键的前一秒,停住了。
他现在在做什么?可能在关键的谈判桌上,可能在应对棘手的商业对手。她这个时候打过去,除了让他分心和担忧,还能做什么?他能立刻飞回来吗?他能让这些已经泄露的秘密消失吗?
不能。
他只会用那种冷静的、甚至可能带着一丝不耐的语气对她说:“交给周铭处理。”“不必惊慌。”
那种被搁置、被归类为“需要处理的事务”而非“需要呵护的情感”的感觉,再一次清晰地刺痛了她。
她缓缓放下手机,将那个皱巴巴的纸团紧紧攥在手里,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神惊惶的自己,强迫自己深呼吸,一次又一次。
不能乱。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她将纸团小心翼翼地展平,然后拿出打火机,走到洗手间,看着火焰一点点吞噬掉那几张带来噩梦的纸张,直到它们化为灰烬,被水流冲走。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窗外,夜色已然降临,片场的灯火零星亮起,却驱不散她心底的寒意。
沈聿不在。风雨欲来。而她,必须独自面对这第一波,也是最凶险的暗箭。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她,正站在风暴即将登陆的最前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