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惊动了他。沈聿猛地回头，看到倚在门框上笑得眉眼弯弯的她。他脸上那丝无措迅速被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取代，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镇定，只是耳根似乎有些微微泛红。

“吵醒你了？”他关小了火，试图挽救锅里那个形状有些奇怪的煎蛋。

“没有，”林灼笑着摇摇头，慢慢走过去，“需要帮忙吗，沈总？”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沈聿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警告，却又无可奈何。他侧身让开一点位置，语气硬邦邦地：“不用，马上就好。”

最终，早餐是两份卖相不算太好但勉强能入口的煎蛋，两片烤得有点焦的吐司，以及两杯温热的牛奶。被摆放在公寓那张极具设计感的餐桌上，与周围奢华的环境形成了某种有趣的反差。

两人面对面坐下。阳光已经完全透过窗户洒了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也照亮了餐桌上这简单甚至有些简陋的食物。

林灼拿起叉子，小心地切下一块煎蛋，送入口中。味道……嗯，只能说盐放得还算均匀。

她抬头看向对面的沈聿。他正姿态优雅地切割着自己盘子里那个同样不怎么样的煎蛋，仿佛在品尝什么米其林三星美食。感受到她的目光，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而温暖的氛围。没有言语，但他们都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那个冰冷的、始于交易的“契约”，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甚至有些笨拙的清晨，被心照不宣地搁置了，仿佛从未存在。他们选择沉浸在当下这份失而复得的宁静与亲密里，谁也不去触碰那个可能打破平衡的话题。

就在这时，沈聿放在手边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周铭”的名字。

温馨的氛围被短暂地打破。

沈聿皱了皱眉，拿起手机接听，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简洁：“说。”

电话那头，周铭汇报着昨夜事故的后续处理进展，狗仔的调查情况，以及……虽然尽力压制，但仍在小范围发酵的关于他们关系的模糊传闻。

林灼低下头，慢慢咀嚼着食物，听着沈聿用那种惯常的、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下达着一条条指令，安排着舆论导向，关注着长风资本的动向。

现实的世界，并未远离。

当沈聿挂断电话，重新看向她时，林灼也抬起了头。她看着他，眼神清澈，带着一丝了然的平静。

“没关系，”她轻声说，仿佛在回应他电话里听到的内容，也仿佛在对自己说，“先吃饭吧。”

沈聿深深地看着她，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片沉静的温柔。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自己盘子里唯一一块形状还算完整的煎蛋，叉起来，放到了她的盘子里。

阳光温暖，早餐简陋，前路未卜。

但在这个心照不宣的清晨，他们彼此确认，他们选择共同面对。

契约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依旧高悬，但在此刻，他们甘愿成为彼此的“共犯”，在这条不知终点的路上，携手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