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喉咙被堵住，心脏跳动得厉害，林念怡没办法摇头，更发不出声响。

‘咕噜’

目光聚集在床榻。

“抱歉。”邹言紧闭着眼，把头埋进胸口。

“我定了寿司。”林念怡抿起唇瓣，生怕笑出声音。

修海起身，原地晃了晃酸麻的脚：“我去前台等。”

离开的背影有些踉跄，邹言的尴尬被冲淡了不少。

“哈哈哈！”林念怡眼见房门关上，毫不留情的笑出了声。

“噗。”邹言被笑声传染，心底的沉重似乎被掩埋。

笑声越来越大，两人前仰后合，慢慢脱力仰头靠后，上扬的嘴角迟迟不愿落下，苦涩却机敏的占据眼底空白。

修海就在这时回来。

“有点多了吧。”修海从机器人的肚子里拿出五个塑料袋。

“我也饿了。”林念怡深吸一口气，用胳膊拉起身体，小跑过去帮忙拿。

邹言双脚落地的瞬间，眼前还是有些黑斑，微微张唇想呼唤修云鹚，却及时咽下名字，用力站了起来。

包装盒被打开，挤满小巧桌面，三染转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地方坐下，抖着脚犯难。

“放地上吃算了。”林念怡灵光一现。

修海抬眼看了下邹言的表情，只有惊诧，便直接伸手把菜移到沙发前。

邹言进浴室拿了三条毛巾，接过林念怡递来的筷子后，单手把毛巾铺在旁边。

味同嚼蜡，邹言不记得吃了什么，只知道两人离开后，胃部开始隐隐作痛，无声表达着它的不满。

‘咚咚’

敲门声响起。

邹言抬头看了会门外，直到听清第二遍敲门，才走过去按下门把手。

“阿姨？”

“你听修海的吧，他比我更爱他。”

林念怡没头没尾的留下一句话，转身走进斜对面的房间，连个招呼都没打。

邹言眯着眼看房门，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吃完晚饭，修海和她进的是隔壁房间。

他没记错。

因为修海从隔壁走了出来。

林念怡从猫眼后，看着名义上的‘丈夫’走进别人房间，轻柔合上盖子，回到窗边，点燃香烟。

熟悉的烟草气霸占鼻腔，林念怡深吸一口，痛苦的咳出泪花。

“哈。”废物，还是不习惯。

烟雾中，林怡憔悴的脸浮现，疲惫压着脸颊干瘪，眼睛却闪亮特别。

“月月，我得去一趟，没有Celine教授的技术和方案，柳年活下来的概率太微茫了。”

“不能等我生了再走吗？我害怕。”柳月很少这般示弱，从柳年爱上男人被父母发现，到柳威给他灌了符水导致他重病，柳月一直像只金毛狮子般威风凛凛的挡住一切，哪怕脐带血的配型率不高，她也义无反顾的从精子库挑选，怀上了这个带着肩负‘拯救使命’的孩子。

林怡把额头抵在柳月额前，轻阖双眼，轻柔而坚定的说：“我爱你，如果你受了这般苦楚，却还要看着你哥哥离开，我会觉得自己是个废人。”你也会质疑自己，为什么没尽全力。

“姓林的！别说这些废话来唬我！”柳月重重推开她：“就几天都等不了吗？！非得在这种时候丢下我一个！”

林怡看着柳月因愤怒而泛红的眼尾，心疼的扶上：“我保证，保证在你生产的时候回来。”

“你保个屁！你去了没谈下来，能接个电话就订票吗！单程要一整天！你就算接到电话就往回赶还能陪到个鬼啊！”柳月的指尖颤抖，强忍着甩开眼角手指的冲动怒吼。

林怡努力弯了嘴角，凑上去印在柳月唇上，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

回忆的瘴气紧紧糊住林念怡，呼吸间都是血腥气，燃烧的火苗亲吻指尖，疼痛把她拉回现实。

按灭烟蒂，林念怡脱掉吸满烟气的衣服，挂在窗边，紧抱双臂缩进被子里。

窗帘没有上班，路灯的光辉透过晶亮玻璃，落上窗沿，已熄灭的烟蒂在暖光照映中，仿佛重获生机般温暖，修海说得对。

如果能提前知道，那是最后的告别，柳月一定不会硬着脸用冲突回应笑脸。

或许，柳月不会把手机丢到一边，一条留言都没听，赌着气独自待产。

如果那是最后的告别，柳月一定会回吻她的唇瓣，诉说爱意与留恋。

那就是最后的告别。

柳月只能从调取的电子数据中，下载爱人留下担忧，复制多遍，循环灌入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