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灯光闯入眼底。
邹言任由泪水落下,直直的看着面前。
怀里有些温热,邹言努力分辨模糊身形的脸。
不是胡鹫。
“小言。”
林念怡没有挣脱,任由邹言抱着。
邹言强迫手臂松开:“阿姨。”抱歉。
“你睡了六个小时,现在我们在酒店,小鹚还有两小时下班,你想回去吗?还是我找个借口说带在外面住一晚?”
林念怡说着,把床边的水杯拿过来,放在邹言唇边。
“说我死了吧。”邹言目光恍惚,语气却无比坚定。
“什么?”林念怡没懂。
“抱歉。”邹言回了神:“可能有些事情,要麻烦您。”
林念怡把被冷落的水杯放下,担忧的迎上恳求目光。
“麻烦您把那些照片发给修云鹚,然后说你们接受不了,我们想办法,把我赶走。”邹言的眼底布满坚毅:“我可能,要害他伤心了。”
林念怡轻轻抚上邹言的脸颊:“今晚不回去了,我们把那些文件讲给你。”
“谢谢。”邹言扯着难看的笑容。
“我去给小鹚打个电话。”林念怡转身出门。
邹言目送她离开,余光瞥到窗边。
浅灰色高领毛衣的男人扶了扶银丝镜框,手指在键盘上舞动,柔顺青丝掩住留下岁月的眼尾,耳垂一闪一闪,一颗小巧的黑钻耳钉落在上面。
“喝点水缓一缓吧。”修海放下键盘,调转身形,关切地打量邹言。
夜晚的灯光从他背后射入,修海周身,散发着柔和与神圣。
“好。”邹言靠在床头上,拿过水杯浅浅啜饮。
修海垂下眉眼:“我不希望你走。”
他的声音轻颤着被空气送入耳畔,邹言仔细辨认着口型,生怕自己听错。
“他希望和你站在一起。”修海继续说:“如果你选择放弃他,他会难过的。”我试过。
邹言反复确认,自己没有会意错,才斟酌着回应:“说不准我伤透他了,痛下决心就此悔过,结婚生子呢。”一开始你也反对我们,现在刚好。
“不会的。”修海笃定的说:“如果你就这么走了,他会找到你,一定会找到你,问你为什么抛弃他。”
“为什么?”
“因为林就是这样。”修海嘴角划过苦涩:“她曾有个......爱人,飞机失事,林那会刚生完小鹚,月子都没坐直接赶过去,用了两年,把能找到的肢体都带了回来。”
邹言察觉到言语间的异样,却不敢深究。
“她很执着,小鹚也是。”
“他在你们眼里,是什么样?”邹言不觉得修云鹚执拗,很多时候他都显得包容随和,家里小到每个物品的摆放,大到装修和家电,都是邹言决定的,他从未提出见解。
“聊谁呢?”林念怡从门外走进:“我跟他说带你出来吃饭了,顺便做个按摩,明天回去,餐厅和店铺都发给你了,别说漏。”
“好。”邹言拿出手机,简单扫了下菜品和项目。
林念怡在靠墙的沙发上坐下:“你们聊什么了?”
“小鹚。”修海简短的回应,目光回到电脑上,沉默着逃离话题中心。
“孤立我?”林念怡气笑:“怎么我刚回来就这样了?那我回房间睡觉?”
“没。”邹言放下手机:“刚刚我问他觉得小鹚怎么样,想多角度了解他一下。”
“他跟你说我的事儿了?”林念怡无情的指出。
邹言看向修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了。”修海大方的承认:“还说你执拗,我觉得小鹚也不会任他离开,毕竟你俩都带点病娇。”
“我病......?!”林念怡气的满沙发找趁手的工具:“去你爷爷的,我是好久没骂你了是不是!”
沙发靠枕直挺挺的飞过去,修海娴熟的伸手接住,放在腰后。
邹言瞪着眼睛,转过头,没见过这种场景,他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我还是不建议他走。”修海把刚刚跟邹言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我觉得你才有病。”林念怡没拿邹言当外人,毫不避讳的说:“都不是小孩子了,你管那么多呢?人家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俩在一起的时候你不也指指点点?现在呢?善变!”
“小月。”修海起身靠近,单膝跪在林念怡面前,平视着她。
邹言悄无声息的挪动到床另一边,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她把你丢给我的时候,你甘心吗?”修海的语气不带侵占,仿佛只是寻常闲谈:“如果我拦住她,或许只是让她想想,再想想,至少跟你讲清楚,你会开心点吗?”
林念怡唇瓣微张,理智喧嚷着反驳,那是柳年唯一被治愈的希望,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三人都会告诉柳年板上钉钉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