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凉了,面也没有下锅。
修云鹚一直没有动作,像无尾熊一样赖着,抱着。
灶台的火,都是邹言伸手关掉的。
或许这就是房子小的好处,抱住温暖的同时,也能解决安全隐患。
“都冷了。”
修云鹚的话,听起来有些委屈。
“我想吃烤面包片,我们去吃烧烤吧。”
邹言总能找到让人舒适的回答。
“你还难受吗?关节还痛不痛?”
修云鹚说着,松开邹言,去捉他的手。
“不痛了,不经常的,这两天总下雨也有关系。”
邹言把手伸出来。
修长莹白,一点都看不出,内里腐烂、破败。
“我去买回来吧,一会十一点多好像还会下。”
修云鹚像偷来的一样,亲了一下他的手指,飞快站起身,生怕被逮到。
“好,到了把菜单拍给我看看。”
邹言把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修云鹚。
“保证完成任务。”
修云鹚伸出两根手指,放在额角挥了一下,珍宝一样收好钥匙,出门买饭。
邹言收起笑容,浅浅呼吸了一会,起身把冷掉的菜倒进垃圾桶,还换了衣服,把塑料袋扔去楼下。
'菜单来喽。'「修云鹚」
'嗯?'「邹言」
'3,2,6,15,23'「邹言」
'好!'「修云鹚」
邹言没看到图片,很快找到了不同点:
修云鹚把头像换成了菜单。
其实画质压缩,邹言看不太清文字,只能确定每个品类前面都有编号。
'不能打消孩子积极性。'
邹言这样劝自己。
时间好像真的很快,这句话,还是当年许靖霖哄自己的。
现在,自己竟也到了哄孩子的年纪。
许靖霖像空气,在人最放松的时候侵袭。
惊讶的低头查看,才发觉一举一动,都有他的痕迹。
修云鹚回来的很快,还拎了饮料。
把饮料袋子塞给邹言,他自己在窗边拆烧烤的锡纸。
“喝哪个?”
邹言一样拿了一个出来。
“可乐,这儿还有个豆奶,是热的,喏。”
修云鹚从保温袋里又拆了个瓶子出来。
“好。”
邹言接过,放在一边,拿着可乐和酸奶坐了过去。
“面包片。”
修云鹚把黄澄澄的焦边吐司拆下,没地方放。
“用袋子吧,少洗个碗。”
邹言扯了袋子一角,摊在自己面前。
“机智!”
修云鹚顺势放下食物,开始拆别的串。
面前堆成了小山,邹言才意识到他究竟买了多少。
“我还是去拿个碗吧。”
邹言捡起滚落的第三块肉,觉得放不下了。
“我去把,你先吃,空调低,凉了就腻了。”
修云鹚举着油腻的手,钻进了厨房。
“好。”
邹言一边答应,一边小心扶着'小山',一时间不值得的从何下口。
还好刚才拯救出了面包片,不然压在底下,吸了油,就只能遗憾道别了。
“找得到吗?”
邹言见他好久没回来,好奇的转头。
“找到了”
修云鹚在厨房原地转了两圈,看起来在找东西。
“那快来救命呀,我们的房子要塌啦。”
邹言猜测他在找菜,果断夸张的求救,转移视线。
“来了来了!”
修云鹚放弃寻找,大步跨回来。
“很不一样?”
邹言看出他还有一点小别扭,应该是不习惯自己的转变。
“啊,有点,没想到你私下……”
修云鹚停顿了一下,选了个合适的词:
“这么活泼。”
“喜欢吗?”
邹言直白的提出关键。
其实他不太能找得到自己,一直都在扮演别人生命中的某个角色。
邹言演技不错,能在短时间内找到适宜的相处模式。
“如果这是你的性格,我很喜欢,但总觉得你在哄我,就不太喜欢了。”
修云鹚目光深沉,邹言一不小心就掉了进去。
“先吃饭吧,一会凉了。”
邹言抽冷的离开目光,专注着盯紧食物。
邹言很讨厌自己的敏锐。
猜不到目的,就能跟着唬过自己。
足够清醒,反而亲涉淖泥。
修云鹚回答的太认真了,不需要邹言猜测,试探,他就那样把自己展开,放在那里,一览无遗。
邹言不会面对这样的坦诚。
很可贵。
邹言不想要太珍贵的、无法替代的东西。
“不喜欢羊肉?”
修云鹚见他有些排斥。
“嗯。”
邹言点点头。
如果只有一两块,还能绕开点,但修云鹚分给他的有一小半都是羊肉、羊肝,实在避无可避。
“可这是你点的。”
修云鹚不太懂,为什么邹言自己点了不爱吃的。
“咳。”
邹言僵硬的咳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
“字有点小,看不太清。”
“啊!抱歉。”
修云鹚睁圆眼睛垂眉,失落弥漫到邹言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