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扫帚声窸窸窣窣，老周弯腰清扫搪瓷杯碎片时，星夜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弹出一条电竞新闻推送，标题刺眼——《LPL老牌战队宣布解散，十年征程终成绝响》。

星夜指尖顿了顿，拇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终究还是点开了那条新闻。配图里，那支战队的队标蒙着层灰，像是被揉皱的旧旗帜，边角处甚至能看到撕裂的痕迹。他盯着那队标看了很久，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三年前的训练室，星耀正趴在桌上，对着电脑屏幕反复播放这支战队在LPL赛场上的比赛录像，手指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你看这波大龙团战，辅助的视野布得太关键了，刚好卡住对方打野的红区入口，ADC才能在龙坑边缘安全输出。”那时的星耀眼睛发亮，转头冲他笑，“这可是LPL最经典的战术拉扯，等我再练两年数据分析，一定要去他们队，哪怕从助理分析师做起都行。”

“怎么了？”老周扫完最后一片碎片，直起身时腰板发出轻微的“咔”声。他见星夜盯着手机出神，脸上没什么表情，便凑过去瞥了一眼，看清标题的瞬间，眉毛猛地拧成了疙瘩，“是……是那支拿过LPL三连冠的队伍？真散了？”

星夜“嗯”了一声，指尖滑动屏幕，新闻里的文字一段段跳进眼里：“……作为LPL的老牌劲旅，成立十年间曾三夺联赛冠军、一次世界赛亚军，因投资方突然撤资，资金链断裂，主力选手合约到期后均未续约，于今日正式宣布解散……”

“唏嘘啊。”老周咂咂嘴，往墙角的饮水机走去，接了杯热水，水汽模糊了他眼角的皱纹，“当年他们拿世界赛亚军那晚，我带着星耀去 downtown 的电竞馆看直播，那场面，简直跟过年一样。馆里挤满了穿着队服的粉丝，LPL的应援灯牌晃得人睁不开眼，喊加油的声音差点掀了房顶。星耀那小子激动得把应援棒都捏变形了，回家路上还跟我念叨，说这辈子一定要进LPL，哪怕只是给这队的选手递水都行。”

星夜的指尖在屏幕上停在“拖欠选手三个月工资”那行字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他想起去年冬天，在LPL年度盛典上见过那支战队的队长，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手上戴着块磨得发亮的旧手表，表盘上刻着战队的队标。当时对方还笑着说：“我们这队就像LPL赛场上的老槐树，看着不显眼，但根扎得深，队员们都拧成一股绳，再难也能扛过去。”没想到才过半年，就传来这样的消息。

“LPL这圈子，看着光鲜，实则风浪大得很。”老周喝了口热水，语气里满是感慨，“你还记得吗？星耀当年为了进这队，天天泡在训练室里研究他们的战术，连吃饭都捧着个平板看LPL的比赛回放，笔记记得比课本还认真。后来听说这队的数据分析岗招满了，他还消沉了好几天，说这辈子怕是没机会近距离看一次他们打训练赛了。”

话音未落，星夜的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他接起，那边传来急促的呼吸声，背景里隐约能听到键盘敲击的脆响，显然是在训练室里。

“星夜哥？我是小齐，就是那支解散战队的替补辅助……”对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强装镇定，“我们队今天上午刚办的解约手续，教练说您这边在LPL有资源，要是还缺人……”

星夜看了眼老周，老周立刻摆手：“让他来！咱们队正好缺个懂LPL团战细节的，老牌战队出来的，对赛场节奏的把控肯定差不了！”

星夜对着电话说：“来基地吧，带上你这赛季的赛场复盘笔记，尤其是和EDG、RNG那几场硬仗的分析。”

挂了电话，老周已经在翻招聘表，笔尖在“LPL赛事经验”那一栏重重画了个圈，却没像刚才那样兴奋，声音沉了沉：“说是捡着人才，可一想到那支队伍是真没了，心里就堵得慌。”他顿了顿，指尖敲着桌面，“你知道吗？他们基地我去过，训练室墙上贴满了LPL的奖杯海报，连茶水间的杯子上都印着队标。现在说散就散，怕是连那面挂了十年的队旗，都得被当成废品处理掉。”

星夜望着窗外，天空不知何时放晴了些，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桌上的LPL赛程表上，那些熟悉的战队名字旁，星耀用红笔圈过的痕迹还很清晰。他想起上周路过那支战队的基地楼下，看到搬家公司的卡车停在门口，队员们背着背包出来时，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个装着队徽的小盒子，低着头谁也没说话。

“真到了倒闭的份上，哪还有什么火种。”星夜的声音低了些，指尖划过赛程表上那支战队的名字，“训练基地被收回，设备被抵押，连队员的合同都成了废纸。刚才新闻里说，他们的领队昨天还在朋友圈卖队服，一件一百块，说是想凑点钱给青训生买张回家的车票。”

老周手里的招聘表“啪”地掉在桌上，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出话：“连……连队服都要卖？当年他们拿冠军时，队服炒到上千块都抢不到，现在……”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个旧纸箱，里面是星耀当年攒钱买的那支战队的队服，洗得发白，领口都松了，“你说，这要是咱们队……”

“没有要是。”星夜打断他，目光落在桌角的账本上，上面“负债”两个字被红笔圈了又圈，“但至少现在，咱们还能给小齐一个地方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