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老周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站起身时膝盖又“咔”地响了一声，他扶着桌子缓了缓，“既然是去当领队，那好歹也算熟门熟路。领队这活儿，说难也难，说易也易，核心不就是把人拢在一块儿，劲儿往一处使吗？他在咱们这儿练了这么多年，这点本事还是有的。等他站稳了，说不定还能给咱们透透其他联赛的管理经验，比如他们怎么练反应速度，怎么调选手状态，咱们也学学，省得总在季后赛一轮游……”说到最后，他自己都笑了，笑声里带着点自嘲，又有点释然，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星夜没回头，只是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云层厚得像浸了水的棉絮，仿佛随时会掉下雨来。但他嘴角的弧度深了些，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他好像能看到星耀穿着新战队的队服，站在PEL的训练室里，那队服是亮眼的橙色，在一众深色队服里格外显眼。星耀手里拿着战术板，板上画着密密麻麻的路线图，正跟队员们讨论着什么，眉飞色舞的样子，就像当年在他们这个小基地里一样，眼里的光亮得晃人，连额头上的汗珠都闪着光。

办公室里的空气渐渐缓和下来，刚才被老周摔碎的搪瓷杯碎片还散落在地上，像是一地的星星。墙角的饮水机“咕嘟”响了一声，吐出半桶水，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秒针移动的声音清晰可闻，像是在为这段跨越联赛的旅程，默默数着向前的脚步。老周走到窗边，跟星夜并排站着，两人都没说话，却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有些路，总得让年轻人自己走，哪怕隔着山，隔着水，隔着不同的赛场，那份盼着他好的心意，从来都不会变。

过了好一会儿，老周才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感慨：“说起来，当年星耀刚来时才十八，瘦得像根豆芽菜，拎个战术板都晃悠，现在都能去其他联赛当领队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星夜“嗯”了一声，目光依旧望着远方：“他长大了。”

“是啊，长大了。”老周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跟过去的时光告别。他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地上的碎片，“我去拿扫帚来扫了，这一地狼藉，看着碍眼。”

星夜点点头，看着老周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转过身，走到桌前，拿起星耀临走前留下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是星耀娟秀的字迹，写着：“领队的职责，是让每个队员都相信，他们能赢。”字迹旁边，还画着个小小的笑脸，像个倔强的太阳，正努力冲破云层。

他轻轻合上笔记本，指尖在封面上摩挲着，心里忽然很确定，不管在哪个联赛，星耀都会像这笑脸一样，活得热烈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