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写过观察日记吗？

种下一颗种子，每天给它浇水，然后等待它破土而出的那一天，记录它成长成完全体的过程。

莫泠的观察日记，也是这样子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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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

放学的铃声响了起来，教室里的同学收拾着课本准备离开教室，林塘慢吞吞将课本放进书包里，想起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她扭头看向了和她同桌的莫泠。

“小泠，待会我想去你家写作业。”

莫泠正在收拾东西，听到林塘的话，她抬头看了眼林塘，正要说好，余光扫到了教室门口正在对挥手的女孩子，莫泠将要吐出的那个字被收了回去。

她扬起一个浅淡的笑，很是没办法地说着：“不行呀，我的小对象来了。”

林塘一愣，跟着转身看向了门口，穿着低年级制服的女孩子正站在门口，她双手紧张地拉着书包带子，在莫泠看过去的时候眼睛一亮，同时举起了手，冲着莫泠挥了挥。

林塘还在看着外头的女孩子，莫泠已经离开了座位朝着门口的人走了过去。

两人在门口碰上了面，女孩子仰着头，不知道对莫泠说了什么引来莫泠的一个笑，以及十分宠溺地揉脑袋。

“莫泠可真是招蜂引蝶。”前桌的男同学忽然转过头来对着林塘这么说着。

林塘不动声色地将书包填满，男同学那摆明了就是想看八卦的模样并没有得到林塘的太多注意。

“林塘你就不会觉得不开心吗？”

不开心？

林塘塞书的动作稍微停疑了一下。

“大家都以为莫泠和你才是一对。”

“你俩总是黏在一起，你在体育课上摔倒时，莫泠那紧张的好像是失去了全世界的样子，我们班上同学可没有人忘记。”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吧？

这样的话，林塘已经听了很多遍了。

从莫泠谈了第一个男朋友开始。

大家都在说，原来莫泠真的喜欢男孩子啊，林塘也以为莫泠喜欢男孩子。

只是不久后莫泠就和那个男孩子分了手，林塘假意提起来的时候，莫泠只是笑笑。

后来莫泠谈了第二个，第三个，又都很快分手后，林塘忽然明白了什么。

莫泠就是大众意义上的渣女。

莫泠的交往对象一直都是男性，直到上个月，莫泠交了个女朋友。

大家都很讶异，认识她们的人都在说莫泠喜欢女孩子，可是对象居然不是林塘。

所有人都认为如果莫泠喜欢女孩子的话，林塘一定会和莫泠在一起。

“我和莫泠只是普通的青梅啦，并不是走的近的两个人就一定会是一对呀，莫泠喜欢女孩子也不一定就要喜欢身边的女孩子吧？”林塘捏紧了书包带子，她扬起一个天真无害的笑容，故作单纯地说着撒娇的话语。

林塘背上了书包，与教室里还剩下的同学们打着招呼，一点一点，状似无意地退出了教室大门。

她走过拐角的那一刻，教室里余下的声音变大了起来。

“啊啊，真搞不懂啊，莫泠那家伙放着可爱的林塘不喜欢，居然喜欢一个——”

“不要那么说别人女孩子。”

“不过她俩确实好可惜啊……”

“是啊……好可惜啊。”

林塘的右手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胳膊，缓缓走下了楼梯。

一步又一步，迈开的步伐是笨重的，那样子的恍惚就好似随时都会跌倒，然后从上至下滚落——

会如何？

血会从身体里流出来，在她倒地的地方形成血泊，旁人匆匆赶来时会发出一声尖叫，她会被抬上救护车，与陌生的人约会的莫泠会赶过来吗？会在看到她时露出痛苦又后悔的表情吗？

她会更在意林塘一点吗？

锐利的指甲划开了手臂的皮肉组织，鲜红的血涌了出来，她松了手，用指腹缓慢擦去。

林塘下到了一楼。

一路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正常的放学，正常的回家，正常的坐到书桌前，正常的写着今天的作业，在妈妈大声喊她的名字时，林塘停下了写字的笔。

她走出了房门，与妈妈打了声招呼。

妈妈正巧端着刚做好的炸虾出来，与她一碰面，随口便问了一句，“不是说去小泠家写作业吗？怎么回来了？”

林塘洗了手，擦拭着手心时忽然听见了妈妈的这一句话，她擦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明媚的眸子染上了一些落寞，林塘不自觉地回答着：“小泠有了新的交往对象了，暂时不能去了。”

妈妈也没多在意，又问：“男的女的呀？”

这是她们之间十分寻常的对话，在餐桌上早就对话过许多遍，那大概和莫泠换对象的次数一样多。

每一次在提到这个问题时，妈妈都会问上这么一句。

这一次也是和往常一样，理所应当的一句。

林塘毫不在意的一句。

“女的。”

男的。

妈妈停下了端碗筷的手，身体的微弱反应透露着她此时的不平静，她将碗筷放下，目光落到了已经拉开了椅子坐到了餐桌前的女儿身上。

女儿双手交叠置于桌上，她沉默的样子很难说上一声好。

妈妈出于担忧难免喊了她一声：“……塘塘。”

林塘抬起头，冲着她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

“妈妈，我好饿呀，你今天煮什么好吃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