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照影这些时日太累了,于房事上,心有余力不足,只一回,便有些体力不支,谢澜看出她的强撑,强行压下自己的餍足,用大掌抚着她泛着薄红的脸颊,哄声道:“睡吧,等闲下来了再。”
“嗯。”姜照影的声音似从雾中飘来,她的眼皮已经耷拉下来,待这声回答过后,她呼吸均匀,沉沉睡去。
谢澜望着她的睡颜,俯首在她鼻尖吻了吻,然后起身去了书房。
翌日,天还未亮,姜照影便起床了,她和谢澜去了城外的军营,见是公主来,未沾染五石散的兵士把二人带去了一处空地,空地足有半个皇宫那么大,露天的栅栏里,关着数以万计的兵士,这些人战时会被调去边境戍边,平日里,则留在京师附近,守卫京城的安宁,如今他们变成这般,对大晟来说,是极大的损失。
望着双手被束缚,蹲在地上,背靠背紧挨着的兵士,姜照影眸光暗下去,她叫来管事的总兵:“我让你们把人关起来,不是像这般,让他们风吹日晒的,如今初春的天,最易生风寒,他们是人,不是牲口。”
管事的总兵为难,低声道:“实是有难处,军中的银钱都被将领贪污了去,粮食也被手脚不干净的兵士偷得七七八八的,如今我们想吃顿饱饭都难,哪里还顾得上他们。”
五石散会使人丧失理智,瘾上来时,便会不管不顾,当初赵七能狠心把四儿往青楼卖,这些人做出贪污偷粮之事,也不足为奇。
话落,谢澜从袖中拿出一沓银钱递给管事的总兵:“这里有十万两,你拿去采买粮草和衣服,然后让旁的人帮忙,搭建一处临时庇护所。”
总兵接过钱,便去忙了。
姜照影侧首看他:“你后半夜不在,是把东西折换银钱去了?”
其实昨晚中途,姜照影醒了一次,迷糊间,她发现身侧的被衾冷了,不见谢澜,她本想开口唤他,不久后他却回来了,姜照影立刻闭眼假寐,他侧轻手轻脚的回到被中,担心吵醒她,他整晚都是靠着床沿睡的。
谢澜颔首:“都是些用不着的东西,不值当什么。”
他说得轻巧,可姜照影却知道,他能一晚上凑出十万两现银,一定是把东西,折了很低的价卖出去的。
她不免有些担忧:“婆母和老夫人那边……”
该如何交代?
“无妨的,若她们问起,我再说不迟。”谢澜柔声道:“钱的事,你不必悬心,谢家还能拿出来。”
姜照影的确为钱的事发愁,前几日,她去国库清点了账册,发现账本上亏空的厉害,大多是各地官员的借据,他们以生活窘迫为由,向国库借钱,通常到了年底,便会还回来,可日子久了,他们却起了歪心思,用借来的钱,放出去赚利钱,国库的钱,也久欠不还,是以国库中,只有几百万两,对于眼下的大晟,无异于杯水车薪。
姜照影点头,拉了拉他的手:“多亏有你,眼下的难关,能暂时度过了。”
被强行戒五石散的兵士,十人一屋,被关在大大小小的屋子里,姜照影找来他们的家人照顾他们,给他们的家人提供食宿,还发放银钱。
有了钱,那些家人,放下手中的农活生计,赶来了军营。
因有家人在身边妥善照顾,兵士们渐渐有了好转的迹象,他们能强忍过犯毒瘾那痛苦的几个时辰。
慢慢的他们恢复理智,加之饭食管饱,他们身体魁梧起来,有了原来壮硕的样子。
这日,姜照影和谢澜又来了军营,看见一兵士鬼鬼祟祟的,于是两人便悄悄跟的他身后。
兵士先是入了京,入京后往城东而去,最后去了天香楼。自周怀清出逃,天香楼冷寂了一阵子,可后面随着大量的官员返京,这里又热闹起来。
掌柜见是姜照影和谢澜,往楼上看了看,想要给楼上之人通风报信,被谢澜用眼神制止。掌柜见此,只能闭了嘴。
那兵士去了二楼雅间,里面的人问他:“你今日又要多少?”
兵士回答:“我那些兄弟都要,不知江世子有多少?”
“有多少?”江承之冷笑:“这么同你说吧,如今京中五石散被收缴的收缴,被烧的烧,只有我手中还有不少,你若诚心想要,便拿银钱来。”
兵士见江承之这般说,讪笑道:“是小的有眼不是泰山,勿要见怪。”
说着,他抬步走到桌前,抖落袖子,只见一块块碎银子如同豆子掉落,发出闷响。
江承之望着桌上的银子,一脸不满道:“你当本世子是乞丐,拿这种东西来折辱人?”
兵士唯恐江承之不给东西,忙解释:“我们这也是没办法,公主只给了这些碎银子我们,”他说道这里极为不屑说了声:“她想用这些小恩小惠收买我们替她卖命,她简直做梦。”
“我们如今就这样继续骗着她,反正有钱花,能吃饱饭,还有家人来照顾,逍遥一天是一天。”
听了屋内人的话,姜照影攥紧了袖中双拳,谢澜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对她道:“这种人留着也没用,不若……”
姜照影摇头,对他道:“我还想再给一次机会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