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谢澜有重要的事交给他,云卿月的眼睛都亮了,他问他是何事,他一定竭力办成。
“我要你想办法,把守城门的人,都换成你的人。”
谢澜道:“如今,城中多数权贵都在服用五石散,他们无形中已是周怀清的人,禁军首领如此,想必守城门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文钦的意思是,周怀清在京城?”云卿月不解:“你是如何得知的?”
“还是因为那对手镯。”谢澜道:
“女子的手镯,乃闺中之物,旁人轻易不能得,周怀清能得了那物,还送给了小漫,便是说,他和萧汐渟关系匪浅,平日过从甚密。”
二人相隔不远,才会如此,所以谢澜推测,周怀清在京城,且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他们,否则张书珩为何会提前知他要去河东府,既而伪装成,清正廉明,穷苦模样,还有城隍庙那场大火,他定是早命人跟着姜照影,才会在她进去后,放火焚烧。
回京这些日子,谢澜明里暗里查过不少人,想要从他们口中得知周怀清下落,却总叫周怀清先他一步逃脱。
这似一场猫和老鼠的游戏,他在明,而周怀清在暗,他无法找到他,既然如此,他便停下脚步,堵住周怀清的出路,让他自投罗网。
听了谢澜的话,文钦月跳下马车,昂首挺胸步入夜色。
待一切安排完,马车也到了谢府,此时已是半夜,凉风习习,谢澜褪下自己的大氅,披在她身上,然后扶下车,一路上她都未曾说话,一是谢澜等人说的,她插不上嘴,二来,她心里一直担心着皇后,后面听萧汐渟要命人去江南取自己的生母的命,她心里更慌了。
萧汐渟连生了自己的母亲,都能下去狠手,那皇后在她眼中,也算不得什么。
谢澜看出姜照影的担忧,问她:“你还在想着皇后的事对不对?”
姜照影点头:“嗯,她会不会对皇后不利?”
皇后突遭下毒,是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卢嬷嬷是不是被萧汐渟收买了,才会做出毒害皇后的事?还有如今她又活着回来了,萧汐渟会不会以防事情闹到皇上那里,而取皇后的性命?
思绪万千,却找不到答案。
谢澜轻拍她的脊背:“放心,如今皇后由她全权照顾,旁人插不上手,所以皇后若出什么事,她是第一个被怀疑的人,到时就算她是公主,也逃不了嫌疑。”
换言之,皇后在她手中,生命无虞。
“可我想看看她。”
姜照影抬眼看他,眸中氤氲雾气,一副泫然若泣,却又因不想让旁人担心,强忍不让自己落泪的模样,叫人看了心疼。
得知自己是公主时,她的欣喜不是来自身份,而是她的父母还活着,她不是孤女,日后她也能在母亲怀中撒娇,手疼了可以让母亲,吹吹,晚上害怕了,母亲能哄她入睡后再离开,每天睁眼,就可以看见父亲和母亲,一家人开心的笑闹,这是幼时的姜照影最为羡慕的,同村的孩童,有父亲疼,母亲爱,唯有她,时常被神志不清的养母毒打,养父又因她是捡来的,担心和她太过亲昵惹人非议,虽对她好,面上却总是淡淡的,那个家没有温度,他们不似一家人,更像三个无家可归的乞丐,无可奈何凑到一处。
姜照影感恩养父母的救命之恩,但她的心却是空的,这空处,是要亲生父母才能填好,小时候,她会拿着手中的银铃,去集镇问人,想要通过银铃找到父母,但这东西似乎太过特别,无人见过这种质地的银器,旁人说这种没有杂质的银器,只有京城才有,后来养父死了,孤苦无倚的她来了京城,彼时她身无分文,险些饿死,也没舍得拿银铃换钱,她坚信总有一日,能找到父母,可随着她把京城都问遍了,仍是没打探出半点消息,她的心渐渐地冷了下去,对亲生父母生了怨念,想要扔了银铃,再也不找他们了。
再后来,她流落到了清河县,但心中寻找家人的火种一直没有熄灭,这次来京前,她想过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若这次不成,便彻底放下执念,不想,半路谢澜给她带来她是公主的消息。
皇上和皇后是她的家人,姜照影等不及要去看望他们,得知皇后生病了,她很担心,但又想着,宫中有太医,皇后应该无大碍,心便稍稍宽了些,可当宫宴见到皇后那刻,还是出乎了她的意料,她心心念念的母亲,从前雍容华贵的皇后,怎会变成那般,似没灵魂的木偶,她是不是不会认不出她了,永永远远沉睡木偶体内?
她们母女还未相认,她还未唤过她母亲,一切都要这般戛然而止了吗,她的心才被填好,就再一次要被掏空吗?
想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痛哭起来。
谢澜把她抱在怀中,细细安慰她,“没事的,没事的,皇后会好起来的。”
外面的天露出鱼肚白,女郎哭累了,终于睡去。
谢澜替她盖好被子,起身来到屋外,对外面候着的暗卫道:“去,告诉太子,我要见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