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更是恍惚,时常坐在阶前发呆,眼神空洞地望着院外飘落的雪花,半天不发一语。
凌峰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无计可施。
他知道这样囚禁下去,凌越迟早会垮掉,可他不敢赌——他怕失控的凌越踏出这院门,就会把他弑杀养父母的真相公之于众。
如今的官位、爵位,还有他拼尽所有才护住的凌越,这一切他视若性命的珍宝,都会在顷刻间化为乌有。他不能冒这个险,哪怕被凌越恨一辈子,也要将他留在身边。
“我要出去……放我出去……”凌越的声音嘶哑微弱,却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像是执念,又像是哀求。
凉州的冬日来得早,第一场雪便下得铺天盖地,寒风卷着雪沫子拍打窗棂,院子里积起厚厚的白雪,寒气刺骨。
凌越本就孱弱的身子,经不住这般折腾,却偏要任性——不肯穿厚衣,甚至赤着脚就往雪地里跑,任由冰冷的积雪浸透肌肤,冻得他嘴唇发紫,浑身发抖。
小院里没有奴仆伺候,所有的照料都落在凌峰身上。他每次处理完军务,便马不停蹄地直奔这东北小院,推开门的那一刻,永远是心惊肉跳。
有时看到凌越蜷缩在雪地里,冻得失去知觉;有时看到他趴在廊下,额头抵着冰冷的石阶,不知是醒是睡。
“越儿!你这是何苦!”凌峰连忙冲过去,将他打横抱起。
怀中的人轻得像一片羽毛,肌肤冷得刺骨,他心疼得无以复加,一边脱下自己的狐裘大衣裹住他,一边快步往屋内走,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急切,
“快回屋暖和,冻坏了怎么办?”
凌越在他怀里挣扎,力气微弱却带着执拗:“放开我……我要出去……”
凌峰将他放在暖炉边的软榻上,紧紧按住他乱动的手脚,眼底满是痛苦与无奈:“外面有什么好?留在大哥身边,我护着你,不好吗?”
他不懂,自己给了凌越能给的一切,排除了所有阻碍,只想与他安稳相守,为何凌越偏要这般作贱自己,也折磨他。
炉火明明灭灭,映着凌越苍白麻木的脸,也映着凌峰眼底化不开的焦虑与恐慌——他终究是怕的,怕这极致的爱与禁锢,最终会将一切彻底推向毁灭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