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某一刻，凌越突然看透了这双眼睛。

就是这双眼睛，带着纯粹的深情，带着坚定的承诺，一步步把他骗进这满是血腥与禁锢的境地，让他“九死而犹未悔”。

多傻啊。

醒悟过后，便是彻骨的排斥。

凌越开始拒绝凌峰所有的亲近，哪怕是□□的释放与慰藉，也一概不许。

他死死抵着凌峰的胸膛，眼神里满是抗拒与冰冷：“别碰我。”

忽然懂得，自己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跌进了另一个更坚固的牢笼。

从前的凌府有世俗的枷锁，如今的小院有凌峰的掌控；从前的他被婚约束缚，如今的他被爱意与仇恨裹挟。

凌峰把他囚禁在这里，用深情做枷锁，用温柔做囚笼，比当年那个侵犯他的老变态，更让他窒息——那个变态给的是纯粹的伤害，而凌峰，给的是爱与痛的极致拉扯，让他连恨都恨得不彻底。

凌峰被他的抗拒刺得一僵，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眼底的欲望迅速褪去，只剩下受伤的无措。

“越儿……”他声音轻颤，想靠近又怕再弄伤他。

凌越猛地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泪水无声滑落。

他恨凌峰的偏执，恨自己的沉沦，更恨这无处可逃的命运。

小院的花木依旧繁盛，可在他眼里，不过是围墙上的装饰，将他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也将他与曾经的自己，隔得越来越远。

群芳过后西湖好，狼籍残红。

凌越的身子日渐消瘦，颧骨凸起，眼窝深陷，整个人透着一股脱了形的憔悴。

他不再梳洗，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黏着灰尘与油污，衣裳也总是皱巴巴的，全然没了往日凌家嫡子的矜贵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