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从始至终那个秃头男人都没有离开过这个房间,而是在杀戮完整个房间的人之后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床底,倒扣着趴在床板上,也就是女人蜷缩着躲藏的位置正上方,用那双冷血的眼睛死盯着她!
院外,乡间小径,光线晦暗,只要相隔一米便连对方的脸都看不清。
“等一下,我系个鞋带。”跟在身后的安可粟忽然道。
林都涵急得就差没破口大骂:“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鞋带吗?”
虽然骂是这么骂,但还是口是心非地原地等了起来。
“好了没?快点啊,跟蜗牛一样,爹的,是真磨叽。”
经过不断催促,成功将安可粟给催得不耐烦了,直接把鞋脱了丢在路边:“行行行,我不穿行了吧。”
没想到自己只是多嘴了几句结果对方这么较真,林都涵也不想对方光脚踩在泥巴地上,万一踩到东西受伤了怎么办。她蹲下捡起鞋子,递到安可粟脚边,想也没想直接脱口而出:“你这脚白得离谱了啊。”
对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怄气了般懒得搭腔。
“……好了好了,算我错了,我不该那样说,大小姐您就快点穿上吧,我亲自给您穿可以吧?”林都涵说着就去抬安可粟的脚,结果一不小心把安可粟的脚趾扯掉了。
瞬间,林都涵眼皮跳了一下,冷汗‘唰’地一下就把后背衣服全部打湿了。
她又不是真傻子,怎么可能反应不过来眼前的人根本不是安可粟,可这是什么时候掉包的?又是怎么掉包的?因为从头到尾她都一直牵着安可粟啊,就算被掉包也没有机会不是吗?
她略显茫然地抬起头,企图装作无事发生,却在眨眼片刻被一斧子砍断了头。
临死之际,林都涵真的把对方祖宗十八代全骂遍了:恁大爹的三爷八舅四大孙子的,斧头又特爹哪儿掏出来的啊喂?!
此刻,真正的安可粟刚从长满狗尾巴草的浅坑里爬出来,她不知道林都涵已经死了。
一开始她的确是跟着林都涵跑的,但跑到一棵大榕树下的时候踩空了,手从林都涵手心里滑脱,整个人四仰八叉倒在草丛里,尝试了好一会儿才成功爬出来。
借着乌云缝隙偶尔透出的微光,安可粟发现自己掌心破皮,流了许多血。
正当她准备随便往身上擦擦手的时候,头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喂,你没事吧?我等你半天了,原来你在这里啊。”
安可粟抬起头,看见林都涵弯腰朝她伸出了手,那表情中分明透着不耐烦,还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你怎么回来找我了?”
“你不见了我当然要找你啊。”
“你不是一直说我总拖你后腿吗?”
“难道不是吗?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对方笑了下。
“……对于真正的安可粟来说是没有,但对于你这个假冒货——!”安可粟抄起地上的一把铁铲猛地挥向‘林都涵’,‘林都涵’脸上的笑容僵住,此时再看,简直跟蜡像馆里的五官一模一样,僵硬、虚假、死白、扭曲,根本不是活人能做出的表情。
铁铲威力迅猛,铲断了林都涵的半截胳膊,它感觉不到疼痛,一味地麻木重复着同一句话:“你怎么发现的?怎么发现的?怎么发现的?怎么发现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怪物?让你下次更好骗我吗?”
安可粟绝不会告诉任何人,林都涵的右手其实是装的假肢,袖套下是货真价实的机械臂,所以平时对方牵她,或是做别的事,都尽量用的左手。然而刚刚企图拉住她的那只手,却是长满血肉的右手!
林都涵的眼裂赫然扩大到一种非常人的程度,眼眶以夏季裸置冰物融化的速度往下垂吊,里面的眼珠开始歪斜,左右滑动,短短十秒钟,尸套被蜕皮的形式脱落,完完整整露出一颗没有毛发的男性头颅,紧接着是肥硕的上半身,裹满血迹的大腿和内扣的小腿。
它嘴里还在不断发出诅咒: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去去去去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