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样的寂静,连一滴水掉在地板上都能清楚听见。从铁窗的缝隙看出去,什么也没有,仅有一望无际的黑暗。
如果在平时,这也许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深夜,但此刻,绝无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因为,这是安可粟一行人被困在同一时空线的第十个开始。
他们尝试了各种办法,都无法从循环中挣脱出来。每一次重新开始,他们必然是在破旧的木床上醒来,像游戏中的存档点,接着经历重复的事情,不约而同地走向既定结局。
“再过几分钟,那个秃老头儿又要进来了。”其中一个双马尾超短裙女生习以为常地从床上坐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果不其然,门把手开始疯狂拧动,即便房间里没有传出一丝人声,外边儿就像是知道里面一定有人般,势必要摧毁这扇门直到进去为止。
这时,门把手拧动停止,脚步声渐渐远去,但众人并没有因此松懈神经。没过多久,脚步声由小变大重新折返,同时出现的还有——电锯声!
令人胆寒的噪声震耳欲聋,彻底划破寂静的夜,电锯的锯齿在以肉眼难以觉察到的速度转动,穿破木门的霎那,所有人都看见了半截反光的银色锯面。
“我再也受不了了,根本不给反应时间啊,从睁眼再到死亡只有两三分钟的思考时间,这哪里够啊?”
其中一名短发女生早已被折磨得神志不清,她从床上跳下来直奔大门:“死就死吧!我早点去下面等你们,省得一个个挨个儿等死,身心都要备受凌迟!”
“菲菲!”她们企图阻止她的疯狂行为,但为时已晚。
被叫做菲菲的女孩已经打开了木门,将自己完完全全暴露在对方视野下。
一个已经不能称作是人的‘人形’生物站在她面前,没有瞳仁全是白色的球状眼珠就那样毫无情绪地盯着前方。他的脸像是塞满了稻草,不同位置鼓鼓囊囊,破开的脓水顺着皮肉缓缓下流,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和男人对视时,菲菲就已经后悔了,但来不及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痛苦的嚎叫从菲菲嘴里发出,她站立在原地,眼睁睁看见秃头男人把她自己的身体劈成了两半,内脏一瞬之间稀里哗啦掉满地,血水喷薄而出,将泥巴房子染成深红色。
其余人作鸟兽散,有人捶打窗户企图钻出去,但身体卡在缝隙里动弹不得。有人钻到床底下,死死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有人卡好视野,趁机从菲菲身边窜逃,直接越过了秃头跑出了门。
全场只有一个人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因为她知道,此前她们所做的每一个抉择都是毫无用处的,通俗的来讲,她们只是在无用挣扎。
循环十次,每一次不超过半小时,最快团灭是两分钟,坚持最久的时候是她们一起用被子套住男人的头,将他活活闷死。
当然,如果有用的话,她们也不会再度陷入循环了。
因为她们把男人杀死以后跑出房子来到村庄小路上,不论朝左还是朝右走,最终都会回到原点,而那个被杀死的男人,又会重新捡起电锯,从房子里走出来将她们一一杀死,全军覆没一个不剩。
“安可粟!为什么不走啊?”逃到门口的伙伴在呼唤她,而她幅度微小地摆了摆头,并示意对方快走。
“又在发什么神经啊?!”趁着秃头屠夫在追杀其他藏在房间里的人,林都涵咬紧嘴唇,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了个气,抱着爱咋咋地的决心英勇‘赴死’——朝安可粟冲去。
牵到对方手后,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对方一眼:“如果你要跟杜菲菲那个摆烂王学,我只会瞧不起你。”
无奈之下,安可粟只好任由林都涵牵着她往外跑。
而那些留在屋内的人,无意外全都死了。
卡在窗缝里的人被锯子锯成两半,拦腰折断,前半截身子没了屁股这个累赘,滑溜溜地落在地上,仅剩半口气也抑制不了恐惧,疯了似地往暗黑深处爬,结果爬到院子里一棵树下就没了气。
躲在床底下的人等了很久都没有动静,手从耳边拿开之后,不仅听不见尖叫声,连电锯声都消失了。小心翼翼睁开眼,趴在床下环视屋内,什么也没有看见。侥幸逃过一劫的人紧绷已久的神经终于得到释放,开始往外面爬。
但那人发现即使用尽全力,也有些爬不动,好像有什么东西挂着她的后背,在阻碍她前进。
反反复复试了好几次,最终确认自己的衣服勾到了床板,那人艰难翻身希望能把勾住的线头剪断。
然而当她转了个方向后,却看见了让她这辈子深深陷入阴影的一幕——一张畸形的人脸正对着她,在发现她注意到自己后,那张脸的下巴断裂,双颊被少量的筋肉牵扯,带着黑色龋齿的半截下巴则正正好好落在女人的颈部。
女人彻底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