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行上你已胜一筹,如果在你的皇兄们鞭长莫及的厘州,你也能做出些成绩,表现出亮眼的政治与军事能力——你觉得皇上会不会觉得你也有与他们一争的可能?”
梁王抬头呆呆地听着,半晌才说:“先生想的这么多……”
池渊:“蒋翡一事,我并未报太大希望。”此话是他第一次说出口,苦涩感如潮水般泛上来,呛得他喉口一堵。
“还请殿下信任我,我做梦也想替侯府翻案。殿下需要我,我也同样需要殿下的助力。”他低头拱手,言辞恳切。
梁王嗫嚅道:“我当然信任先生……我只是……”
池渊:“我明白的,殿下。”
梁王又焦虑地捏起衣角,岔开话题道:“时辰不早了……先生,去承天门吧。”
梁王府的车马缓缓行至承天门外。池渊已戴上面具,以幕僚“霍荆”的身份随行,独乘一辆马车,跟在梁王车驾后方不远。
他自车窗侧目望去,左进已候在远处。隔着往来人影与幢幢车马,他身影有些模糊,只一袭深青官服衬得身形颀长,默然立在风里,气质沉静如孤松。
承天门外旌旗微动,甲士肃立,一派庄重气象。车马陆续汇入队列,轮声辚辚,扬起淡淡烟尘。池渊收回目光,放下车帘,一时竟有些恍惚。
不知是前尘旧事如梦,还是此情此景如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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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要来人?”裴辞远接到通知时,面色不甚好看。
“裴大夫,你那几罐毒虫,上头说能处理的都处理了……最好是杀了。”小兵苦着脸道。
裴辞远勃然大怒:“这谁说的!我把他亲爹捅死看他乐不乐意!”
蒋翡唇角一抽,却也笑不出来。他向裴辞远递了个眼神,她立刻会意,问道:“谁来?”
“梁王殿下,还有都察院兵科给事中……好像是左都御史的儿子。”小兵道。
这两人都可能认得他!蒋翡忍不住微微色变,“什么时候?”
“刚收到信儿啊!赵都督让我们这几天赶紧收拾收拾,咱们离京城这么远,圣旨收到的也晚,怕是车队已经在路上了。”
“行了行了你快走吧,我要收拾屋里的‘垃圾’了。”裴辞远磨牙,没好气地冲小兵摆手。
“你怎么办?要不先去镇里避避风头?”裴辞远见小兵离开,立刻扭头问他。
“避?他们在军区住个月余,我就一直躲下去吗?”蒋翡摇头,“努阿与蛮族拉扯不会太久了,我不能在这时离开。”
“裴姐,你有什么办法吗?”
“你把我当杂耍的?我就是个破郎中……”裴辞远无奈道。她垂首凝神思考了片刻,道:“你要不女装吧。”
蒋翡断然拒绝:“不可能。”
“装病呢?”
“他们若是住许久,我难道就一直装病卧床?”
裴辞远一拍手:“我要不把你调去伤兵营?”
“今天陈大夫还同我抱怨,仗虽打得少了,危重病人不减,个个恶疮难愈……正缺人手。”
说完,裴辞远有些担心,犹豫道:“只是你身子骨不如别人,那边疫气流传,不如我这安全。不过防护倒也严密……全身都能遮挡,不允许外人进入。就算他们硬要巡视,也难看清你相貌。”
蒋翡略一思索:“可以。”
“我明日便去,裴姐,你提前与往来医营的伤兵打点好,说将我调走了,以防有人要问。”
“算了……后天吧。”蒋翡沉吟道,“京城要来人,都督不会再扣着校尉不放。我再与他交待些事情,以防万一。”
裴辞远:“你一定要注意防护。他们走后要回医营。”
蒋翡好笑道:“伤兵营工作繁重,环境也恶劣——你还怕我留在那里?”
裴辞远:“你为人虽然阴暗了些,好在没有害人之心,手脚也算勤快。功过相抵,勉强算个好帮手。要是真就不回来了,我要亏死了。”
蒋翡:“你放心就是。我既然答应了在你手下佐事,直到你腻烦为止,就绝不会反悔。”
裴辞远斜睨他,哼道:“你最好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