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望一愣,意识到自己的关心也许已经得寸进尺惹他讨厌,吴望垂下眉眼,将他的手放回他的口袋里:“对不起。”
怎么又道歉。
“我没看烟花。”吴即悄悄地叹气,他又不傻,当然也知道家里可以看烟花,没必要在冰天雪地里傻站着。
“不管怎么样,外面这么冷,冻着了怎么办?哪有什么比你的身体还重要的?”吴望说着还要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天边压来低沉的轰鸣声,吴即双手揣在兜里,抬头去看,吴望顺着视线同他一起看一架飞机刺破云层经过上空直至远去。
“我在看飞机。”
耳边飘进吴即的话语,吴望又看向他,不知道吴即的视线什么时候从天边垂落,降临在自己身上。
他抓着围巾的边缘将半张脸都埋进去,只漏出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睛,围巾上还带着吴望的体温和他身上的味道。
这次吴望和他的味道都在身边。
很安心。
得益于两人之间可观的身高差,纵使吴望低着眉眼,也能看见他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
很漂亮。
那双眼睛只印着自己的倒影的样子,很漂亮。
“还要在外面站多久?我现在又饿又冷。”吴即双手揣在口袋里凑过去问他。
吴望猛然回神:“还没有吃饭吗?”
“没到时间我一个人怎么吃饭?”吴即没好气地怪他。
吴望怔愣,一头雾水:“什么时间?”
吴即抱着手臂:“过年的时间啊!”
吴望仍旧不解风情:“可是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
“没到时间!你打电话的时候没到时间!都怪你,我的新年都比别人晚了半个小时。”他瞪着吴望,藏在围巾底下的面色酡红,耳尖也热烫热烫的。
一霎时,吴望脑中嗡地一声宕机,旁的全都清零后置,像是包场一般只盘旋着他那一段话,再听不见其他。吴望背对着一切,却又面对着他的一切。在周遭的一片白天黑地里,吴望在吴即眼里重新看见色彩,一簇簇烟花恰到好处地自他眼中升腾绚烂地炸开。
吴即受不了这样炽热而又直白的注视,像直面太阳,只觉得浑身都在被他眼里的赤焰灼烧。吴即不自然地挪开眼,率先转身往楼道里走。
吴即已经闷头走出一截,心却全然系在身后的人身上,察觉到脚步声没跟上来,于是被心上牵着的那条无形的线拉着回头。发现他还在原地愣着,吴即站在楼梯上转头问:“都到门口了,还不回家吗?”
吴望还没从刚才的那句话里缓过来,正在缓慢地重启,当下只能笨拙地回应,后知后觉地跟在他身后一同上楼,进了家门。
暖气拂面而来,加速吴望理性的化冻,他从刚才的情绪里抽身出来,急匆匆地脱衣服换鞋。
“这么着急干什么?一会儿又要走吗?”吴即拦在他面前,冷声质问。
“不走。”吴望连忙解释,“你不是还没吃饭吗?哥先去做饭。”
吴即闻言舒了口气,一把拉住他,按开客厅的灯:“不用,热一下就好。”
什么热一下?吴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暖黄的灯光打在那张八仙桌的饭菜上。
“你做的吗?”吴望问。
吴即“嗯”了一声,故作轻松地将饭菜端进厨房放在蒸锅里说:“我和邹老师一起学着做的。”
吴望跟在一旁,闻言脸上却没有一点吴即预料之中的惊喜,反而惴惴不安地问他:“是邹老师做的饭不合胃口吗?”
“不是。”吴即说,“他带的饭很合胃口。”
吴望松了口气,和他一起挤在灶台前那一块小小的地方,将热好的饭菜端回桌子上。
吴即强装镇定,面上云淡风轻,手在桌子底下紧张地揪着衣角,眼睛死死地盯着吴望的动向。
从他正对面到两边的菜都是按着吴即印象里他的喜好高低排开来的。
口味上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满桌菜他早就像试毒一样严格把关尝过一遍,只是他不知道吴望的喜好和胃口有没有变。
吴望很给面子,饭菜到最后都没剩多少。
夜色深重,吴望拦下要同他一起收拾残局的吴即,扶着他困得几乎站不稳的身体说:“你去洗漱睡觉,哥哥来收拾就好。”
吴即“嗯”了一声,半睁半闭地摸到浴室去洗澡。
只不过吴即今天洗澡的速度格外快,吴望堪堪洗完碗,还没收拾厨房,吴即就已经从浴室里出来,抱着腿坐在沙发上,监控似的目不转睛地监工。
很可惜,这个人形监控电量严重不足,清醒和困意一闪一闪地交替着来。
吴望见状又只好先放下手里的活走过去蹲在沙发旁:“哥哥不是说了你先去睡觉吗?”
吴即闭着眼睛眯觉,一言不发,吴望说什么他都只是摇头。吴望没办法和他沟通,又怕他这样坐着睡着凉,准备从旁边拿了条毯子过来披在他身上,吴即却伸手死死抓住他的领带,眼神顿时变得清明而又锐利。
“还不到四点,要走了吗?”吴即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表问。
吴望老实交代:“不走。厨房还没打扫完。”
“先洗漱睡觉,剩下的明天再说。”吴即用力一拽他的领带逼着吴望压低身子靠过来,语气不容置喙。
吴望双手撑在他身侧,低头对上他的眼睛,眸色一深,眉眼低顺,面上一副俯首称臣任其发号施令的姿态:“好,都听你的。”
于是吴望在吴即的监督视察之下完成了一系列睡前准备任务,并得到吴即对于他再次踏入主卧的应允。
夜深,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稀碎的烟花声,吴望睡眠一向浅,迟迟睡不着,干脆起身靠坐在床头盯着吴即,时不时探身过去给他拉紧被子。
手机在枕边震动几下,吴望拿起手机解锁看了一眼,是邹则源发来的消息。
O:今年过得怎么样?
吴望刚准备打字回复,吴即睡熟后的老毛病就又犯了,毫不客气地一骨碌滚过来,在他这边胡乱摸索着。
吴望躺回床上掖紧被子,手臂微曲将他整个人卷进怀里抱着,像小时候一样拍着他的背哄睡,又俯首在他额头轻轻落吻。
吴即在他怀里逐渐安静下来,平稳温热的呼吸扑在吴望颈间,他困意上涌。
邹则源良久才收到他的回复。
w??: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