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真的不会走了吗?”
“嗯,我想带他一起回北京。他不愿意走,我就天天从北京飞回来陪他。”
为一个人一掷千金往返万里。
店长怔然,半晌说不出来话。
里面哐当一声响,吴望火急火燎地撩开帘子冲进去,见水果刀搁在一边,吴即手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止不住地溢血。
吴望一时情急也顾不上什么贸然碰不碰他,会不会吓到他了,一把抓住他的手,从口袋里摸出创口贴给他缠上。
“我给你的创口贴,你没用吗?”吴即看着熟悉的卡通包装问他。
吴望开口纠正他:“你送我的。”
送的东西他当然不舍得用。
吴即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包扎好就准备继续去切水果。吴望伸手将他轻轻推到一边,强硬地占据着切板和刀。
洗切水果的动作利落干净,下刀快的看不见影,甚至连摆盘也不在话下。
堪称完美的一套流程,任谁来都挑不出一点刺。吴即在一边干看着,眉头却拧得越来越紧,手紧攒成拳捏在胸口,最后终于忍不住道:“那把刀很利的。”
吴望闻言头也不抬道:“哥手上有茧,不怕割。”
凌晨三点。
店长扣了扣门提醒他下班,吴即应了一声,将吴望先推出房间:“你先走吧。”他跟在后面准备去前台打扫卫生。
店长一把拉住他贴在他耳边悄声说:“前面的事你别管,王铎还在前面赖着,你领着你哥从后门走。”
吴即浑身一僵,只好应下。
“外面冷,哥开车送你回家。”吴望贴着他的肩膀同他并行,低着头同他商量。
“我自己走回去。”
“这么晚了不安全。”吴望试图去牵他。
吴即后退几步同他保持一米的距离,倔强地站在那里不肯动。
“那哥跟着你走。”吴望退让。
吴即仍然犟在原地。
店门口陆陆续续地走出一些醉酒的客人,颇为吵嚷,再僵持下去说不定会和王铎撞个正着。吴即权衡再三,还是决定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开车吧。”吴即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鞋底来回蹭着地面上的积雪。
吴望想和他并行,吴即刻意慢他几步落在他身后。
吴即的手腕突然被他用力扣住,吴望的掌心温热,骤然覆在寒风吹彻冰得血液都快结冰的手腕上,吴即被他烫得缩手。
下意识的行径被他当做有意的逃跑,吴望将他抓得更紧了。吴即只好顺着他手臂那条牵引绳走到车前。
车停在路边,刚下的新雪被来回碾压成一条冰道,稍不注意吴即就脚底打滑一下。
但都只是细微的小动作,并没有太丢脸。
走到车前,吴望伸手替他打开后排车门,侧身让开让他上车。吴即扶着车门转身一言不发地抬头看着他。
吴望不知道他什么意思,静静地同他对视,两个人挨得很近,双方仅有的视野里都只有对方。
看了一会儿,吴即脖子都有些酸痛,准备转身上车,结果正巧踩在一块凸起的冰面上,左脚绊右脚仰面朝后倒下去。
手在空气里一通乱抓还真让他抓到什么东西,带着那东西同自己一起倾倒过去。
还好是摔在车后座上,只是不知道摔到哪了,雷声大雨点小地摔出一声沉重的闷响,但不疼,顶多背后有点硌。
他心有余悸地睁眼,正对上吴望焦急的视线:“摔伤了吗?”
吴即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两个人挨得极近,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在感受对方的呼吸。他半长不长的头发今天没扎起来,鬓边的长发散落下来搭在自己脸上痒丝丝的。
此时他才有吴望真的留在他身边的实感。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过吴望这张脸了,纵使在镜子里看自己的镜像也总觉得和他差点意思,戳起来冷冰冰的是个平面。
“摔疼了吗?”吴望又问。
他摇头:“没有,不疼。”
“没事就好。”吴望闻言松了口气,撤离护着他的手臂前,吴望纵容着自己的贪心将他紧抱一瞬就迅速松开。
吴望起身从吴即身上离开,从后排退出手掌轻轻托着他还耷拉在外面的小腿,一并收进车里,然后将门合紧。
他站在车前看了一眼磕得淤青的手背,同样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车的后座。还好让赵峥换了这辆车,后座是联排,没有中央控台,要不然真要摔伤他了。
吴望敏锐地察觉到一旁的视线,他转头望过去。
他视力很好,一眼就认出人群的中心是那天把赵峥当成侍酒的人。
也看得清他眼中没由来的敌意。
吴望懒得在这种莫名其妙的人身上浪费时间,甩了甩隐隐作痛的的手,拉开主驾驶车门载着吴即驾车离开。
车子同那群人擦肩而过,他这边的车窗开了隐私模式,看不清外面,吴即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黑影立在路边迅速就被甩至身后。
对于他们,吴即并没放在心上。
吴望看着车后视镜,那群人向日葵一样追随着他的车转过身死盯着他们。
“妈的,小兔崽子也是傍上大款了。”王铎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将脚下的积雪踢出一片雪雾,连同他的恨意一齐被风刮着追在那辆车身后。
一旁的人犹豫着问:“那还整他吗?”
王铎冷冷看他一眼:“整一个暴发户还不简单?”
“你,把他俩盯紧了。”王铎拍拍身边的人说,“下次再看到他,跟着去把那小崽子家在哪摸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