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知:【学长，晓晓说晚上想和我一起吃饭，不用来接我啦】

那边不知道是不是在忙，直到快下课，褚闻殊的消息才回过来。

褚闻殊:【好。几点结束？我来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回去。】

【那不行，晚上不安全。结束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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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点半，郁知推开东门咖啡厅的门。

店里人不多，薇克斯在一个角落里坐着。她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手里翻着什么。见他进来，抬眼看了一下，又低下头。

郁知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喝什么？”薇克斯问。

“不用了。”郁知的声音有点紧绷，“你找我……什么事？”

“那我就长话短说了。”薇克斯从文件袋里拿出了几张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

郁知看不懂：“这是什么？”

“还记得4月27号吗？”

郁知当然记得，这辈子都不会忘，这正是他稳定环失效的那一天。

“这些纸上的数据，是集训基地的星网监控日志。”

薇克斯的声音不急不缓，郁知的身体却一点点绷紧，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如果我没记错，下午四点半，是你稳定环失效的时间。而在那之前，有一个外部数据包，发向了你的设备频段。”薇克斯指尖点在其中一行记录上。

郁知眉头微蹙，手指不自觉收紧。

“我不知道那个数据包里是什么。”薇克斯继续说，“但我知道，沃斯那个时间本该去执行任务。”

她抬眼，直视着郁知。

“但他没有，他在会议室外面，一直在看通讯设备，好像在等什么。”

郁知沉默了片刻。理智上，他知道自己该不该轻易相信，可从动机和逻辑来看，沃斯确实有足够的理由害他——他早就看过星际生态新锐学者竞赛的官网头条：一等奖·沃斯团队｜基于幽灵真菌孢子传播模型的创新研究。

他点开详细看了，在沃斯他们的研究中，那些框架与推导的方向，都是基于他在集训前提交的预选方案。

而这份研究还多了他没有的数据——γ-3星区的实地采集数据。如果他没有退赛，本该是他亲自去采集，亲自完成属于自己的研究。可惜没有如果。

郁知盯着那几张纸，心里像是被棉花堵着，那股气出不来也咽不下。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让我好好参加竞赛吗。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而且我为什么要相信你？”郁知听到自己的声音问到。

“因为我被人盯上了。”她语气平静，“有人举报我违规调取数据。我不知道是不是沃斯，但我肯定，跟他脱不了干系。我帮你，也是帮我自己。你查清楚了，沃斯倒霉了，我就安全了。就这么简单。”

“至于相不相信的，你可以自己去查，结果会告诉你答案。”

“那你怎么会有这些数据的？”郁知疑惑问到。

薇克斯笑了笑：“你忘了我是安全官？我的职责本来就包括监控基地网络和所有设备运行状态。”

集训期间，稳定环失效属于安全事故。按照工作流程，她必须调取相关数据——包括网络日志、设备状态记录，以便来撰写事故报告。这本不算违规，是她的本职工作。

问题出在之后——

集训结束后，她出于私心保留了这些数据的备份，没有按规定销毁。这才是违规的地方。

“你好好考虑吧。”薇克斯淡淡道，“我想，那位首席，应该会帮你的，不是吗？”

说完，她买完单就离开了。

郁知又在咖啡厅坐了很久，直到外面的路灯都亮了，光脑一震，又是褚闻殊发来的信息：

【知知快结束了吗？】

郁知看着这条消息出神，他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学长，这个他最信任的人，一方面，他的直觉并不想让他宣之于口，另一方面，除了褚闻殊，他也不知道还能找谁。

但眼下，他需要先把消息回了：【我这边快结束了，学长你来东门这边接我吧。】

褚闻殊的悬浮车很快就到了，郁知正在路边等他。

“怎么在路边等，外边风大，下次在店里等我就好。”褚闻殊一边说着，一边接过郁知的背包，把人往车里带。

“我没有那么娇气啦，再说天气都不冷了。”郁知乖乖在副驾坐好，心里却还想着薇克斯给他的那几张纸。

褚闻殊走到后排，准备把背包放好，不知怎么手一滑，背包掉了下去。偏偏郁知今天带的包没有拉链，只靠两颗按扣扣着，这一摔，包里的两本书和那几张纸全洒在了地上。

“抱歉知知，我没拿稳……这是什么？”褚闻殊正准备弯腰去捡，动作却在看清那些纸张时顿住了。

郁知的心跳瞬间空了半拍。

他坐在副驾上，看着褚闻殊半蹲在车边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明明他应该毫无负担地把一切都告诉褚闻殊才对，可为什么，他会觉得心慌、紧张？

已经容不得他多想，褚闻殊已经捡起了其中最为关键的一张，“4月27日……”

“学长，那个，我正要和你说呢……”郁知还是先开了口。他不想等褚闻殊先开口问，那样他会不知道怎么解释，难道他要承认他就是不想告诉他吗？

褚闻殊听到他的声音，捡拾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抬头回应，那半秒的停顿里，唇角闪过一个极浅的弧度，那是一个得逞的笑。

但当他直起身，转过头看向郁知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温柔而略带疑惑的神情。

“嗯？”他把书本和纸页收到背包里装好，放在后座，又绕回驾驶位坐了进来，“先回家，我们到时候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