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郁知中醒来时,发现自己还蜷在褚闻殊的衬衫堆里。
昨天褚闻殊本想拿走这些衣物,但他出于巨大的不安全感忍着羞耻也不准褚闻殊拿走那堆织物。
褚闻殊只好重新整理那些衣服,整齐叠放在他枕边,他才安下心来。
而褚闻殊现在正侧躺在他身后,手臂环过他的腰,掌心贴在他小腹上,还没有醒。
郁知也没有动。
他还在静静地感受着后颈腺体处传来不明显的胀痛。
昨晚的回忆涌回脑海:失控的恐慌,无法思考的大脑,本能地搜刮所有带着褚闻殊气味的物品,把自己埋进去,像动物一样寻求最原始的庇护。
他居然会做出这么丢脸的事,郁知忍不住把脸埋进被子里,又想起来这条被子昨天也被他拿来筑过巢,瞬间又把头抬了起来。
“醒了?”褚闻殊似乎是被他的动作弄醒了,嘴唇贴着他后颈,问道:“还是难受吗?”
郁知一边庆幸褚闻殊没发现他的小动作,一边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嗯,不知道,应该不难受了。”
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
身体是不疼了,但昨天那种疯狂的渴望像烙痕一样留在神经里——只要想到可能再次经历,他就会感到恐慌。
褚闻殊不置可否,手移到他的后颈,指腹轻轻按压腺体周围:“这里还肿着。”
褚闻殊把郁知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今天有一次会诊。医生们会评估你现在的状态,然后给出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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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诊在上午十点开始。
会诊通过全息通讯进行,三面环绕的投影亮起时,郁知正被褚闻殊半揽在怀里,后背靠着他的胸膛——只有这个姿势才能让现在的郁知有安全感。
“早上好,郁先生。”首席神经科医师莱拉医生的投影微微颔首,“我们先通过您佩戴的神经传感器看一下您筑巢行为期间的生理数据。”传感器是入院时就戴在郁知手腕上的,目的是监测他的生理状况。
屏幕中央展开动态图表。
郁知看到自己的心率曲线在筑巢开始前剧烈波动,峰值一度冲到每分钟132次,这已经是接近惊恐发作的数值了。
然后,当他开始收集褚闻殊的衣物并构建巢穴时,曲线开始缓慢地下降。
与此同时,体内原本过高的激素水平从危险高位骤降。
“你的身体在自救。”信息素专科博士解释道,“当感受到分离焦虑引发的痛苦时,本能驱动你寻找含有褚先生信息素的物品。接触这些物品后,神经系统的应激反应将被迅速抑制。”
郁知盯着那条变得平缓的心率曲线。
所以筑巢不是发疯,是身体在濒临崩溃时的求生本能。这个认知让他稍微好受了一点,但紧接着,博士的下一句话又将他拖入冰水。
“问题是,这种机制的触发阈值已经被严重降低了。”博士调出另一组数据,“根据过去72小时的监测,只要褚先生的信息素浓度在您感知范围内下降15%以上,或者你们的物理距离超过20米并持续10分钟以上,您的身体就会启动焦虑程序。”
他看向郁知:“换句话说,您的身体已经将‘褚先生不在身边’等同于‘生存威胁’。这种关联一旦形成,单靠意志力或常规疗法很难打破。”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医疗设备低低的嗡鸣。
“所以解决方案是什么?”褚闻殊问。
“有三个方向。”莱拉医生调出列表:
方案A:延长住院观察,保守治疗
继续在蜃楼住院3-4周,进行全天候监测
逐步引入“短时分离训练”
优势:最安全,风险可控
劣势:周期长,需要患者及家属长时间配合
方案B:出院+药物强化干预
使用新型神经稳定剂(需每日皮下注射)
预期效果:降低焦虑敏感度约40-50%
副作用:情绪钝化(发生率52%)、食欲减退、可能影响感知(暂时性)
方案C:建立临时标记
通过临时标记建立患者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