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知疑惑：“什么条件？”

“第一，每晚十点，没有特殊情况我们必须视讯。”褚闻殊说，“让我看到你，确保你的安全。”

“第二，全程开启定位共享。γ-3星区情况复杂，我需要随时知道你在哪里。”

“第三……”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抚过郁知的脸颊，“如果有任何不舒服，任何困难，第一时间联系我。不要逞强，好吗？”

关切认真的眼神让郁知几乎能感同身受。

“好。”郁知点头。

褚闻殊看着他，忽然俯身，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短暂而珍重。

“那就去吧。”他抵着郁知的额头，声音低得像叹息，“我的知知，应该站在最亮的地方。”

郁知回抱住褚闻殊，把脸埋在他肩窝：“谢谢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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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深夜，郁知在他的书房准备方案。

这是褚闻殊在寒假后专门为他隔出的空间，三面墙都是嵌入式书架，中央的工作台上配备了专业的研究设备——都是褚闻殊陆陆续续添置的。

郁知正坐在工作台前，光屏上打开着竞赛的初步方案框架。

他需要在一个月内提交一份完整的研究提案，主角就是他从上学期就开始研究的幽灵真菌孢子。

但思路其实并不畅通。

γ-3星区的环境数据不仅稀缺，公开数据库里只有些零散的勘探记录，而且大多年代久远。

而他需要更精确的磁场波动数据、大气微生物浓度梯度、还有……

郁知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就在这时，工作台上的通讯终端亮起，弹出一条讯息。是科尔发来的上一次的精神力训练报告总结。

郁知的视线在“科尔”这个名字上停留了几秒。

他突然想起褚闻殊说过，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请教科尔以及他的团队——这支顶级生态安抚师私人顾问团队。他们掌握的资源、数据和前沿技术，远非学院系统可比。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求助时，通讯终端再次震动起来。

这一次，是科尔教授的直连通话请求。

郁知有些意外，点了接受。

光屏上出现科尔教授那张略显严肃的脸，背景是他那间摆满了各种监测仪器的办公室。

“晚上好，郁知。”科尔教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听不出情绪。

他先是和郁知讨论了最近的辅导安排和训练节奏，在得知郁知需要参加竞赛而不得不减少实训安排时，他说:

“……你说你的主题是幽灵真菌孢子跨介质传播？”

“是的，教授。但是公开数据太少了，一些关键参数无法确定，还有框架的构造也很吃力。”

科尔教授微微颔首，似乎并不意外。

“γ-3星区的详细勘探数据属于军用及高级科研机密，公开渠道确实有限。”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透过光屏看过来，“不过，我们团队与星域勘探局有深度合作，刚好在上个月完成了对γ-3星区第七次全面扫描的数据归档与初步分析。”

郁知眼睛微微睁大。

“最新数据包，包括高精度磁场分布图、实时大气微生物浓度梯度模型、以及近地轨道环境干扰频谱，已经整理完毕。”

科尔教授操作了一下手边的控制面板，“考虑到你正在筹备竞赛，且研究方向与此高度相关，我已经将数据包及相应的分析工具权限临时开放给你。传输链接和密钥已发送至你的加密终端。”

光屏一角，一个标注着“γ-3星区·绝密级·第七次勘探数据”的文件传输通知弹了出来。

郁知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他还没开口求助，甚至没有表露任何需求，对方就已经将他最需要的东西，精准地送到了面前。

“另外，”科尔教授继续说道，“根据褚先生之前的嘱咐，以及我们对你的长期培养方案，我们认为这次竞赛是你现阶段一个非常重要的实践节点。因此，团队决定额外为你提供两项支持。”

“第一，由李博士和赵研究员组成临时支持小组，在未来一个月内，优先响应你在方案筹备及后续实地考察中遇到的专业问题。”

“第二，团队的数据模拟中心可以为你预留算力资源，用于关键模型的验证与推演。具体时间安排，稍后我的助手会与你协调。”

在科尔条理清晰、考虑周到的安排下，郁知的困难就这样迎刃而解了。

“谢谢您，科尔教授。”郁知认真的道谢，可心底却有一种不习惯使用“特权”的心虚——在这样的“帮助”下，他的成果真的只是“他”的成果吗？

“分内之事。”科尔教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你的成长进度，是我们的核心KPI。预祝你竞赛顺利。如果途中遇到任何问题，随时联系。”

通讯切断。

书房重新陷入安静。只有光屏上，那个正在飞速传输的数据包进度条在无声跳动。

郁知靠进椅背里，凝视着光屏。

他想起自己还在帝星综合学院的时候，为了申请一份普通的星区大气成分数据，需要在学院排队等一周，还要提交三份不同的说明材料。

而现在，只需要一个电话，加密的数据就任他采撷。

光屏上数据包显示传输完毕。

他点开，最新测绘的γ-3星区全息地图在眼前展开，每一处细节、每一段曲线、每一个富集区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是他靠自己，可能一辈子都拿不到的数据。

他重新坐直身体，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开始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