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一周,科尔团队全力配合郁知的课题,研讨会开了又开,模型改了又改。
终于郁知的方案初步完工。
郁知靠在椅背上,看着光屏上那个已经变得丰满而坚实的方案框架,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兴奋,因为他看到自己的研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推进。
但还有别的。
他在怀疑,这些推进,有多少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
晚上七点,褚闻殊回来时,郁知还在书房里。
他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加了蜂蜜的热牛奶,放在工作台边。
“还在忙?”褚闻殊扫了一眼光屏上复杂的模拟界面,“科尔的团队跟下来感觉怎么样?”
郁知接过牛奶,喝了一口回答道:“他们很专业……谢谢学长。”
“能帮到你就好。”褚闻殊靠在工作台边,目光落在那些飞速滚动的数据流上,“李博士今天下午联系我,说你的思路很有突破性,他们会继续提供全程技术支持。”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向郁知:“你集训的时候,如果遇到什么问题,他们也可以随时远程协助。”
郁知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低声说:“好。”
褚闻殊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竞赛而已,输了也没关系。‘深渊’实验室的门,我随时可以为你打开。”
“可是学长……”郁知垂下头,有几分迷茫的不知所措,“这些数据、模型……还有团队……如果、如果没有这些,我的方案还能……”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那深藏的疑虑和隐约的自我怀疑,却清晰地写在低垂的眉眼间。
褚闻殊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在郁知面前蹲下身。这个动作让他得以平视郁知的眼睛,打破了俯视的压力感。
“知知,”他说道,“你在想,如果抛开这些‘帮助’,你自己的研究还剩多少,对吗?”
郁知睫毛颤了颤,没有否认。
褚闻殊轻轻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掌心温热。
“首先,数据是死的,模型是框架,思路才是灵魂。团队提供的,是工具是材料,但看到‘幽灵真菌孢子’与‘γ-3星区异常磁场’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系,提出那个大胆假说的人,是你。”
“没有你的洞察力和直觉,再好的数据和模型,也只是冰冷的死物。”
“其次,”褚闻殊的语气稍稍严肃了些,“你以为星穹学院里,那些顶尖的学生成果,都是单打独斗、从零开始的吗?”
郁知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