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闻殊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目光先落在郁知身上——少年脸颊绯红,眼神慌乱,嘴唇湿润,手中拿着陌生的饮料,身上还残留着一丝陌生的Alpha气息。这景象像一根针,狠狠刺入褚闻殊的眼底。
确认郁知无恙后,他才转向凯恩斯,微微点头,声音平稳无波:“埃文斯同学。”
然后,在郁知茫然、凯恩斯目光微凝的注视下,褚闻殊做了一个让周遭空气瞬间死寂的动作——
他伸出手,无比自然地从郁知手中拿过了那杯只喝了一口的“落日余晖”。
在郁知尚未反应过来、凯恩斯瞳孔微微收缩的瞬间,褚闻殊将杯沿转到某个特定的角度,就着那上面属于郁知的淡色唇印,低头,抿了一口。
淡金色的液体沾染了他色泽偏淡的薄唇。他抬起眼,对上凯恩斯骤然变得深沉复杂的视线,喉结滚动,咽下。
然后,他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甚至称得上温和的礼貌微笑,声音清晰而平稳:
“抱歉,他胃不好,不能喝冰的。”
话音落下的刹那,以三人为中心,小范围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间接接吻。
在Alpha与Enigma的社会语汇里,这已不是简单的亲密行为,而是最直接,最不容置疑的占有宣告。
尤其在众目睽睽之下,以这种方式覆盖痕迹,这几乎是一种公开的领地宣示。
郁知的脸“唰”地一下红透。
他呆呆地看着杯沿上自己清晰的唇印被另一个人的痕迹完全覆盖交融,大脑彻底宕机,浅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写满震惊与羞窘,还有一丝战栗。
凯恩斯的脸色在瞬间变换数次。惊愕、恍然、一丝被当面挑衅的怒意,最终悉数沉淀为带着审视的冰冷深沉。
他扯了扯嘴角,眼睛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公式化的礼貌。
“原来如此。”他缓缓说道,“是我疏忽了。首席勿怪。”
他转向还在呆滞状态的郁知,微微颔首,语气听不出情绪,“郁知同学,抱歉,不知你身体不适。祝你们星愿夜愉快。”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转身,深红色的礼服很快没入光影交错的人群中。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瞬间放大,无数道目光如探照灯般聚焦。郁知感到一阵眩晕,手脚冰凉,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褚闻殊却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他随手将那杯饮料放在经过侍者的托盘上,然后转向郁知,脸上的社交笑容淡去,恢复成平日里的平静。
“累了?”他问,语气自然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是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郁知嘴角可能沾到的酒液。
这个过分亲昵的动作,在刚刚那场无声的宣示后,显得格外暧昧且挑衅。
郁知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点头,根本说不出话。
“那我们回去。”褚闻殊握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可挣脱。
他向不远处正在与人交谈的院长微一颔首致意,便带着郁知穿过人群,走向侧面的走廊。
离开璀璨喧闹的主厅,走廊的光线骤然昏暗下来。褚闻殊的步伐很快,郁知踉跄跟随。手腕被握住的地方,皮肤滚烫。
一直走到一处偏僻无人的转角,彻底远离了任何可能的耳目与乐声,褚闻殊才猛地停下脚步,转身。
“唔……”
郁知的背轻轻撞上冰冷的金属墙壁。
下一秒,褚闻殊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下来,将他困在墙壁与自己的身体之间。
所有用于应付外界的光鲜表象,在这一刻被彻底剥去。
刻意收敛的雪松信息素不再压抑,磅礴而强势地释放出来,带着沉重如山的压迫感和浓烈的独占欲,丝丝缕缕缠绕上郁知,浸染他每一寸皮肤,钻入他每一次呼吸。
郁知腿一软,全靠背后的墙壁和褚闻殊扣在腰间的手才没滑下去,心跳如擂鼓。
光线太暗,他看不清褚闻殊脸上的表情,他只看到褚闻殊近在咫尺的银灰色眼眸,亮得骇人,里面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暗色浪潮,危险而慑人。
“他碰你了?”
褚闻殊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冰冷而缓慢,像薄刃刮过耳膜。
他的手抬起,指尖轻轻落在郁知的后颈,准确无误地按在那一小片敏感的腺体皮肤上。
那里正因为主人激烈的情绪波动和浓郁Enigma信息素的压迫而微微鼓起,发烫,在他冰凉的指尖下可怜地颤抖。
郁知又慌又乱,大脑还浸泡在刚才那杯果酒、那个唇印和无数目光带来的巨大冲击里,完全无法思考。
他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茫然,尾音微微发颤:
“没、没有……他只是……帮我拂了下肩膀……有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