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鼻尖贴近郁知颈侧,深深吸气。
“现在,这里的雪松浓度只有正常值的一半,混杂了三种陌生的Alpha信息素,以及……”
他顿了顿,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凯恩斯·埃文斯的信息素残留。龙舌兰的味道。”
他直起身,看着郁知苍白如纸的脸。
“你身上,有别人的痕迹,知知。”褚闻殊陈述着。
郁知毛骨悚然。
此刻的他,像科学家在观察被污染的样本,像收藏家在检查珍品上的瑕疵。
“对不起……”郁知本能地道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不该让他……”
“嘘。”褚闻殊的食指轻轻按在他唇上,止住了未完的话。
他的手指冰凉。
“道歉没有用,知知。”褚闻殊的声音依旧平稳,“痕迹已经留下,我们需要的是……纠正。”
下一秒,褚闻殊做出了让郁知终生难忘的举动。
他低下头,张开嘴,却不是吻,也不是咬——而是用牙齿,极其精准地,衔住了郁知颈间那个银色的信息素稳定环。
“咔嗒。”
一声轻微的机械解锁声。
颈环被摘了下来。
瞬间,那持续释放的雪松气息中断了。
随即,一股更为磅礴而毫无掩饰的Enigma信息素如同决堤的冰海,轰然将他淹没!
这不是标记,而是清洗。
雪松冷香如同液态的寒冰,灌入郁知的每一个毛孔,冲刷着每一寸皮肤,强行驱散、覆盖、碾碎所有不属于它的气息。
郁知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过于浓郁的信息素让他头晕目眩,腺体灼烫,眼泪失控地涌出。
“忍一忍,乖。”褚闻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平静得可怕。
褚闻殊真的像在对待被污染的物品。
他的手指沿着郁知的脖颈、肩线、手臂缓缓移动,所过之处,那霸道的雪松信息素便更加浓重一分,直到将所有“杂质”彻底覆盖。
当他的指尖再次回到郁知被凯恩斯碰过的手腕时,停顿了。
“这里,”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需要重点处理。”
他握住郁知的手腕,举到唇边。
然后,伸出舌头,从腕骨内侧,缓慢地、细致地,舔舐到掌心。
湿润,冰凉,带着一种非人的触感。
郁知彻底僵住了,连颤抖都忘记了。他睁大眼睛,看着褚闻殊垂下的银色睫毛,看着那专注得近乎虔诚的侧脸,看着自己的皮肤在那条舌头的舔舐下泛起不正常的红。
“好了。”良久,褚闻殊松开手,仔细端详着那片被唾液濡湿,泛着水光的皮肤,“现在,只有我的味道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条纯白的手帕——质地柔软,绣着低调的银纹。
然后,他开始用那条手帕,极其缓慢认真地,擦拭郁知脸上未干的泪痕,擦拭他湿润的眼角,擦拭他被触碰过的每一寸皮肤。
动作轻柔得像在保养最珍贵的瓷器。
“你看,”他一边擦拭,一边用那种平稳到诡异的语气说,“眼泪是咸的,它可以冲刷灰尘,但冲不走信息素残留。”
手帕移到郁知唇边,轻轻按压。
“这里,沾了酒。我不喜欢。”
他抬起郁知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
“以后,不要吃别人给的东西,不要让别人碰你。”褚闻殊一字一句地说。
郁知看着他,看着那双平静到疯狂的眼睛,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感攫住了他。
这是那个温润如玉的褚闻殊会说的话吗?或者说,这是一个正常人会说的话吗?
郁知只觉得头晕目眩,褚闻殊今天做的一切都太反常,但他知道,这不是褚闻殊的喜欢,只是依赖,是治疗需要,是信息素匹配度过高导致的生理惯性,是强大的Enigma对认定的所有物天然的控制与占有欲。
“我知道了……”郁知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褚闻殊似乎满意了。
他最后用手帕擦了擦郁知耳垂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将那条用过的手帕仔细叠好,放回口袋。
“脏了。”他轻声说,不知是在说手帕,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然后,他重新拿出那个银色的颈环,为郁知戴上。
“咔嗒。”
锁扣闭合。
熟悉的气息再次释放,包裹住郁知。
褚闻殊退后一步,仔细打量他,像是在验收成果。
郁知衣衫微乱,脸色苍白,眼圈和鼻尖通红,脖颈和手腕的皮肤泛着被反复擦拭、舔舐后的湿润光泽。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凌乱,但在褚闻殊看来,这才是洁净。
一种只属于褚闻殊的洁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