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郁知吓了一跳,慌忙转身,看见褚闻殊不知何时倚在门边,已经换上了一套黑色的礼服。
比起郁知的简约,他那套显然更正式,剪裁凌厉,整个人在灯光下像一尊完美的雕塑,俊美得近乎失真,也遥远得令人心悸。
当他看向郁知时,那层冰冷的光晕才柔和了些许。
“真的吗?”郁知还是有些不安。
褚闻殊走过来,停在他面前。他比郁知高出一个头还多,垂眸看下来时,总有无形的压迫感,但语气却温柔:“很好看。”
他的目光细细掠过郁知的眉眼、鼻梁、嘴唇,最后落在他空荡荡的耳垂和脖颈上,若有所思。
“还缺一点东西。”
他取出一个丝绒袋,倒出两粒东西在掌心——是两颗打磨成水滴状的莹白色晶体,内部仿佛有星云在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传说中行星诞生时最纯粹能量的凝结。”他拿起一颗,指尖微凉,轻轻触上郁知敏感的耳垂。
郁知颤了颤,但没有躲。冰凉的晶体贴上皮肤,随即被体温焐热。褚闻殊的动作利落,很快将两颗星泪晶耳夹都戴好。
它们确实很小,丝毫不张扬,只是在他转头或低头时,会闪过一缕星河般的微光,像无意间泄露的秘密。
褚闻殊退后半步,仔细端详,然后满意地颔首:“现在完美了。”
郁知看向镜子。耳垂上那两点莹白的光,确实为他过于干净的面容增添了一抹恰到好处的灵动。
“谢谢学长……”他小声道谢。
褚闻殊看着他染上薄红的耳尖和清澈眼睛里纯粹的欢喜,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他抬起手,似乎想碰碰那泛红的耳廓,但最终只是落在了郁知的肩上。
“不用谢。”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一些,“我们该出发了。”
---
星愿夜的星穹中央礼堂,被装点成宇宙星海的微缩奇观。穹顶是全息旋转的星系,立柱缠绕发光星藤,空气里飘散着清冷的“银河尘埃”香薰。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信息素与香水味混合成一种复杂而克制的气息。
郁知紧紧跟在褚闻殊身边,感觉自己像一叶误入星海的小舟。周围的一切都太耀眼,太陌生。
褚闻殊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手臂虚虚环在他腰后,是一个保护的姿态。他的掌心温热,隔着一层衣料传来稳定的力量。
“跟着我就好。”他微微侧头,低声在郁知耳边说。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雪松的清冽,奇异地安抚了郁知的不安。他轻轻点了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抓住了褚闻殊礼服的袖口一点点布料。
这个小动作取悦了褚闻殊。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手臂稍稍收紧,将人护得更周全。
作为学院首席,褚闻殊是绝对的焦点。各方人士不断上前寒暄。褚闻殊游刃有余地应对,而郁知则被他妥帖地安置在身侧,在他的引导下生涩地完成着社交礼仪。
他不擅此道,常常是褚闻殊说几句,他才小声接一句“您好”或“谢谢”。但他认真的模样,和那双清澈见底、不染尘嚣的眼睛,反倒让一些见惯虚与委蛇的来客心生好感。
一位肩章将衔的老者温和地看着他:“老周提过你,说你在植物能量感知上很有灵气。年轻人,好好努力。”
郁知受宠若惊,连忙鞠躬:“谢谢将军,我会的。”
老人笑着拍拍他的肩离去。
“周出云教授和劳伦斯将军是旧识。”褚闻殊在老人走后,低声向郁知解释,“他刚才的话是真心认可。知知,你看,你能被看见,是因为你自己的能力。”
郁知心里暖暖的:“是因为有学长帮我……”
褚闻殊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信任,心中那处柔软的角落被轻轻撞了一下。
晚会气氛渐热,褚闻殊却被一位资深董事请到一旁商谈机密合作。话题敏感冗长,他投给郁知一个歉意的眼神,示意他稍等。
郁知乖顺地点头,看着褚闻殊和那位董事走向相对安静的休息区。他退到摆放着精致点心与饮品的长桌旁,松了口气。一直绷着的神经稍稍放松,他才感觉到有些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