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按了下去。
消息很简单:【学长,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几乎是秒回:【会议延长了,至少还要两小时。怎么了?不舒服?】
郁知盯着那行字,指尖微微颤抖。
就在他犹豫时,第二条消息跳出来:【抽屉里有稳定剂,先用一支。我尽快结束。】
紧接着是第三条:【如果实在难受,我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他慢慢打字:【不用叫医生。我用稳定剂就好。】
发送。
几秒后,回复:【好。我尽量早回,等我。】
郁知放下光脑,走到料理台边倒温水。他打开抽屉,取出稳定剂,拧开,淡蓝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他仰头喝下。
药剂生效很快,腺体的灼热感开始消退,心跳也逐渐平复。
只有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久久不散。
他走回客厅,重新坐下,拿起书。文字依然看不进去,他索性放弃,只是看着窗外。
帝星的夜晚永远灯火通明,没有真正的黑暗。可郁知却觉得,这个只有他一个人的房间,空旷得让人心慌。
他找到了一件褚闻殊的外套,披在身上,蜷在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门口传来声音。
他睁开眼,看见褚闻殊推门进来。他身上还穿着军部的制服,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知知?”他轻声唤道。
郁知坐起身:“学长,你回来了。”
褚闻殊走到他面前,仔细打量他的脸色:“还好吗?稳定剂用了?”
“用了。”郁知点头,“好多了。”
褚闻殊似乎松了口气。他在郁知身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碰了碰他的后颈。
“体温正常,”他说,“腺体还有点热,还好不算严重。”
他的手指微凉,触感却很温柔。郁知没有躲,甚至下意识地往那个方向靠了靠。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褚闻殊的指尖顿了顿。
然后他伸出手,将郁知轻轻揽进怀里。
“抱歉,”他低声说,下巴抵在郁知发顶,“回来晚了。”
郁知靠在他胸前,鼻尖满是熟悉的雪松气息,混杂着夜风的微凉。刚才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在这个怀抱里,一点点被填满了。
“会议……顺利吗?”郁知听到自己问。
褚闻殊似乎笑了笑:“还行。一群老头子吵架,我在旁边听着就行。”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郁知能听出其中的疲惫。他想起医生说过,褚闻殊的精神海也需要他的信息素安抚。
所以他试探性地,释放出了一点自己的气息。
白色风信子的清甜,在雪松的冷冽中悄然绽开。
褚闻殊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然后郁知感觉到,揽着自己的手臂收紧了些。褚闻殊低下头,鼻尖轻轻蹭过他的发顶,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满足的喟叹。
“知知,”他的声音有些哑,“你在安抚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
郁知的脸颊发烫,但他没有否认,只是小声说:“学长,你看起来很累。”
安静了几秒。
然后褚闻殊笑了。那是一个真正的、从胸腔里发出的低沉笑声,震得郁知的耳膜微微发麻。
“嗯,”他说,手臂又收紧了些,“谢谢你。”
他们就这样抱着,谁都没有说话。墙上的时钟指针一格一格跳动,窗外的灯火明明灭灭。
许久,郁知轻声问:“学长,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褚闻殊没有立刻回答。
他松开一些距离,低头看着郁知。
“知知,”他说,每个字都清晰,“我不知道‘一直’是多久。但我知道,只要你还需要我,——”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郁知的脸颊。
“——我就会在这里。”
这不是承诺,不是誓言。
但郁知听懂了。
他垂下眼,看着褚闻殊制服的银色纽扣,许久,轻轻点了点头。
“嗯。”
褚闻殊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重新将郁知搂进怀里,手掌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他的背。
雪松的气息温柔地包裹上来,白色风信子在寂静中悄然绽放。
窗外的帝星依然冰冷璀璨,夜色无边。
郁知闭上眼睛,在这个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怀抱里,彻底放松下来。
而褚闻殊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银灰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无声翻涌。
是满足,是占有,而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痴迷。
但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