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医疗复查时,医生说恢复的很好。
“信息素水平稳定,精神压力指数下降,治疗效果非常显著。”Beta医生推了推眼镜,“不过建议至少完成三个月的巩固治疗,最好在信息素环境高度稳定的空间里。”
褚闻殊当时就站在郁知身边。听完医生的话,他很自然地接了一句:“知知可以搬到我那里。我的住处有最先进的环境控制系统,可以精确调节信息素浓度和温湿度。”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这只是个技术性决策。
医生点点头:“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郁知看着光屏上那些代表自己健康状况的绿色曲线,又看看身边神色平静的褚闻殊。
最终点点头:“……好。”
搬家的过程很简单。郁知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能装完。褚闻殊亲自开车到宿舍楼下接他,很自然地接过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就这些?”他问。
“嗯。”郁知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宿舍楼的窗户。
再见了。他在心里说。
新房间被安排在褚闻殊卧室的隔壁。房间比之前的客房更大,落窗边是一个巨大的书桌,墙上有内置书架,还有一个独立的阳台。
而之前那株褚闻殊送给他的垂丝琉璃棠也被好好的摆在了床头。
它被照顾得很好,嫩绿的触须在人工光源下舒展,顶端甚至冒出了几个小小的花苞。
“我让园丁定期过来照料,”褚闻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它适应得不错。”
郁知走到床边,指尖轻轻触碰生态缸的玻璃壁。琉璃棠的触须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他的触摸。
“谢谢学长。”他低声说。
“不客气。”褚闻殊走到他身边,也看着那株植物,“它和你一样,都需要合适的环境才能好好生长。”
郁知没有接话。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行李箱,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书摆在书架上,衣服收进衣帽间,几本珍贵的纸质植物图鉴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床沿,环顾这个新空间。
安静,整洁,像一个家。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颤。
家?这里能算是家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夜幕降临,褚闻殊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对他说:“睡前喝点这个,助眠” 时,他接过来,小口小口喝完,然后轻声说“晚安”。
而褚闻殊站在门口,银灰色的眼眸在走廊灯光下温柔得不可思议。
“晚安,知知。”他说,“好好休息。”
房门轻轻合上。
郁知躺下来,关掉落地灯。黑暗笼罩房间,只有生态缸里那株琉璃棠泛着微弱的荧光。
他侧过身,看着那点荧光,许久许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在熟悉的雪松气息中,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一墙之隔的主卧内,并未开灯。
光脑屏幕冷白的光映着褚闻殊没什么表情的侧脸。画面上,是郁知安然沉睡的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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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傍晚,发生了一件小事。
郁知在客厅看书,褚闻殊在旁边的书桌前处理文件。这是他们的日常——不需要说话,只是安静地共处一室,让彼此的信息素在空气中自然交融。
忽然,褚闻殊的光脑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我需要出去一趟,”他站起身,“军部临时有个会议,可能会晚点回来。”
郁知点点头:“好。”
褚闻殊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看着郁知,银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犹豫。
“如果……”他顿了顿,“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信息素稳定剂在左边抽屉。或者……给我发消息。”
郁知怔了怔,然后明白了他的意思。
没有了褚闻殊的信息素,他的身体可能会产生戒断反应。
“我知道了。”他说,“学长路上小心。”
褚闻殊看了他几秒,最终点点头,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骤然空旷。
郁知继续看书,试图忽略心头那点细微的不安。起初一切正常,可随着时间推移,他开始感觉到异样。
后颈腺体传来熟悉的灼热感,心跳开始加快,呼吸变得不那么顺畅——一种没来由的焦躁开始蔓延,让他无法专注在书页的文字上。
他放下书,走到窗边。
夜幕已经降临,帝星的霓虹在窗外铺开一片冰冷的璀璨。褚闻殊离开快一个小时了,按照往常的作息,现在本该是中度安抚接触的时间。
郁知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走到左边抽屉前,打开,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几支信息素稳定剂。
但不想用。他只是拿起一支,看了看说明书,又放回去。
他坐回沙发,闭上眼睛,尝试用冥想课上教的方法调节呼吸。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腺体的灼热感在加剧,心跳越来越快,指尖开始发冷。那种焦躁感变成了实质性的不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抓挠,让他坐立难安。
他睁开眼,看向墙上的时钟。
褚闻殊才离开八十七分钟。
可他觉得像是过了八十七个小时。
最终,他还是拿起了光脑。指尖悬在褚闻殊的名字上方,犹豫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