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队的导师连忙看向郁知:“郁知同学,这是你负责的区域吧,你来为首席介绍一下。”
“……!”郁知浑身一僵,大脑一片空白。他抬起头,视线刚好撞进褚闻殊含笑的眼眸里。深银灰的双眼深邃得像星辰中最古老的那颗恒星,温和之下,是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深不见底。
“我……它……”郁知张了张嘴,脸颊迅速升温,语言功能突然紊乱,“就是它是绿璃星特有的一种古树……会开花,十年以上的可入药……”
他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低越下,到最后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把后面说完的。周围似乎传来几声压抑的窃笑。完蛋了,这样磕巴不入流的介绍,会被责怪吧……
褚闻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耐或轻视,他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琉璃棠垂下的晶莹剔透的丝绦。
就在靠近的瞬间——
他又闻到了那缕香气。
清甜,纯粹,似有似无像一缕最轻柔的羽毛,若即若离搔过褚闻殊的鼻尖。
是白色风信子的香味。
这缕气息的触及宛若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过,他精神图景中常年累积的狂暴躁动与壁垒被轻易安抚,竟然,出现了片刻前所未有的宁静。
这感觉太过奇异。作为S+级Enigma,他的精神力浩瀚如星海,也狂暴如飓风,如果不加以干涉恐怕他会因为精神力暴乱溃散而英年早逝。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彻底地安抚,哪怕是研究室为他特供的顶级抚慰剂也无法做到。或者说这不仅是安抚,更像是一种……本质上的互补与契合?
褚闻殊心头微动,所有人都以为他改变路径只是被这不起眼的展台所吸引,只有他自己知道——
当他一踏入展会时,他就被一丝极淡极微的香气惹的心神悸动,只是这香气太淡,时有时无,直到刚刚路过这小小的展台……
褚闻殊眸底的笑意不变,浓烈的兴味藏在波澜不惊的笑面之下。
他抬起眼,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不知所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小Omega。
有些长了的黑发,老土的眼镜,泛着红晕的耳尖,以及那双透过镜片也能感受到的小鹿般惊慌失措的眼睛。
褚闻殊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对导师说:“贵校的学生很质朴,植物也养护得很好。”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郁知胸前的名牌。
“郁知同学是吗?谢谢你。”
他的语气礼貌而疏离,只是例行公事的客套。
只有褚闻殊自己知道,在无人得见的意识深处,血液与信息素正在沸腾,兴奋地叫嚣着把白色风信子吞吃入腹。
猎人,发现了他独一无二的猎物。
巡视队伍继续向前,如同潮水般涌向下一处热闹。郁知僵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劫后余生般长长舒了口气。
吓死他了。
他拍了拍胸口,暗自庆幸,首席大人日理万机,果然不会和自己一个小人物计较。他重新蹲回角落,继续自在的当他的小透明。完全不知道,自己平静的校园生活,从这一刻起,已经正式宣告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