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至。
窗外都市的喧嚣渐渐沉寂下去。
白霁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内敛,气息沉静如渊,他站起身,换上了一套特制的、带有极强防护和隐匿符文的黑色作战服,这是他用权限从总局仓库里紧急调出来的最高规格装备。
敖崢也站起身,依旧是那身玄色劲装,银发束起,神色平静,唯有那双金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仿佛蕴含着即将撕裂苍穹的力量。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敖崢抬手,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复杂的银色光门。光门另一端,不再是熟悉的场景,而是一片扭曲的、仿佛能将光线都吞噬的黑暗,隐约传来令人心悸的海潮呜咽和空间撕裂的嗡鸣。
东海之极,归墟之眼的气息,透过光门,扑面而来。
白霁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和龙元同时运转,九条狐尾的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
他向前一步,紧紧握住了敖崢的手。
“走了。”
光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最后一丝都市的喧嚣与光亮彻底隔绝。
瞬间,极致的死寂与黑暗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将两人彻底吞没。
这不是寻常夜晚的黑,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和声音的虚无。空气冰冷刺骨,带着一种腐朽的、如同亿万年前尘埃般的死气,吸入肺腑,连灵力运转都似乎变得滞涩起来。
脚下并非实地,而是一种扭曲的、不断变化的虚空,时而传来失重般的漂浮感,时而又像是踩在某种冰冷滑腻的、活物般的表面上。
白霁下意识地收紧手指,将敖崢的手握得更紧,另一只手微微抬起,指尖跳跃起一簇柔和的白金色狐火,试图驱散黑暗。
然而,狐火的光芒在这里显得异常微弱,仅仅能照亮周身不足一米的范围,光线边缘不断被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侵蚀、吞噬,如同风中残烛。
“省些力气。”敖崢低沉的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中响起,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此地法则扭曲,寻常光热皆被压制。”
他反手握住白霁的手,一股温润磅礴的龙元之力缓缓渡入,瞬间驱散了那侵入骨髓的阴寒,让白霁滞涩的灵力重新顺畅起来,同时,敖崢另一只手抬起,指尖在虚空轻轻一点。
一点微弱的、却无比纯粹凝练的金芒自他指尖亮起,如同黑夜中的唯一辰星,虽不耀眼,却异常稳固,将周围十来米的黑暗缓缓推开,照亮了脚下那片不断蠕动变化的、如同黑色凝胶般的地面。
“跟紧我。”敖崢牵着他,步伐沉稳地向前走去,他所过之处,那扭曲的虚空似乎都变得温顺了些许,自动让开一条模糊的路径。
白霁紧跟在他身侧,九条狐尾无声地舒展在身后,如同最敏锐的雷达,警惕地感知着四周任何一丝能量波动,炼化后的饕餮胃囊在丹田内缓缓旋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如其来的吞噬。
这里便是归墟之眼,世界的裂缝,万物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