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时间的断层和空间的碎片上,耳边时而响起亿万年之前的海浪咆哮,时而又变成未来某个时空的悲鸣呜咽,扭曲的光影在黑暗中一闪而逝,像是破碎的镜片,映照出无数支离破碎、无法理解的画面。
偶尔有完全由混乱能量凝聚而成的、没有固定形态的阴影从黑暗中扑出,发出无声的嘶嚎,带着湮灭一切的气息。
无需敖崢出手,白霁的狐尾便已化作最凌厉的武器,或抽或刺,或直接张开尾尖的微小漩涡将其吞噬炼化,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应对越来越从容,敖崢渡给他的龙元之力与他自身的千年修为在此刻完美融合,在这极端环境下爆发出惊人的潜力。
敖崢始终走在他前半步的位置,为他挡去了大部分无形的空间乱流和法则碾压,他的背影挺拔如山岳,银发在自身散发的微光中流淌着冷冽的光泽,在这绝对的死寂与黑暗中,成了唯一的方向和坐标。
越是深入,周围的压力越大,那黑暗仿佛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身上,试图将闯入者碾碎、同化。各种负面情绪——绝望、恐惧、疯狂,如同无形的毒针,不断试图刺入识海。
白霁咬紧牙关,固守灵台清明,紧紧跟着前方那抹坚定的微光,握着敖崢的手一刻也不曾松开。
不知走了多久,时间在这里早已失去意义。
前方的敖崢忽然停下了脚步。
“到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白霁凝神向前望去。
只见极致的黑暗深处,隐约出现了一片更加浓郁的、仿佛连光都能彻底吞噬的绝对幽暗,那幽暗的核心,隐约可见无数粗壮无比、闪烁着冰冷古老符文的暗金色锁链,它们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收紧,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能撕裂神魂的摩擦声。
锁链的中心,缠绕束缚着一个模糊的、无比庞大的轮廓,只能隐约看到冰冷的、折射着微光的鳞片轮廓,以及那锁链深深嵌入皮肉、几乎要将骨骼都勒断的惨烈痕迹。
一种浩瀚、古老、却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死寂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从那轮廓中弥漫开来,压得白霁呼吸骤然一窒,灵魂都在颤抖。
那是……敖崢的本体!
即便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亲眼见到这惨烈的一幕,白霁的心脏依旧像是被一只冰冷巨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痉挛,比之前在识海中感受到的碎片还要清晰千万倍的痛苦,透过两人相握的手,汹涌地传递过来。
敖崢的化身依旧站得笔直,侧脸在微光下冷硬如冰雕,唯有握着白霁的手,微微收紧,泄露出一丝隐忍。
白霁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就是这里了。
他松开敖崢的手,向前一步,九条狐尾在他身后豁然展开,白金色的妖力混合着璀璨的龙元汹涌而出,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降临黑暗的神祇。
他双手快速结印,一个又一个古老复杂的金色符文自他指尖流淌而出,打入前方那片禁锢着龙躯的幽暗区域,每一个符文落下,都引得那些暗金锁链剧烈震颤,发出更加刺耳的嗡鸣反噬!
“轰——!”
巨大的能量冲击波猛地扩散开来!
白霁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却半步未退,眼中狠戾之色更浓,结印的速度更快。
敖崢站在他身后,没有插手,只是静静地看着,金眸深邃如同星海,这是白霁必须独自承受的考验,是破开封印必须支付的“代价”。他能做的,只有在他力竭时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
越来越多的符文融入幽暗,与那些古老的锁链法则激烈对抗,整个归墟之眼都仿佛被激怒了,更加狂暴的空间乱流和混沌能量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化作各种狰狞可怖的形态,疯狂地扑向中心那两个渺小却闪耀的身影。
白霁的狐尾舞动如风,将扑来的混乱能量不断抽碎、吞噬。饕餮胃囊的力量被催发到极致,丹田如同燃烧般灼热,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血不断从唇角溢出,但眼神却越来越亮,手上的印诀没有丝毫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