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动作却惊扰了浅眠的龙君。
敖崢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鎏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初时还有些迷蒙,焦距缓缓凝聚,对上了白近在咫尺的、写满了复杂情绪的脸。
“怎么了?”敖崢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下意识地抬手,想要碰碰他看起来有些难过的眼角。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白霁忽然俯下身,双臂环过他的脖颈,用力地、紧紧地抱住了他。
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里。
敖崢微微一怔,随即感受到怀里身体细微的颤抖,和他颈间皮肤上传来的、一点温热的湿意。
他的小狐狸……哭了?
敖崢的心瞬间软化成一片,环住他的腰身,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低沉而温柔“做噩梦了?”
白霁在他怀里用力摇头,发丝蹭得他脖颈发痒,却抱得更紧,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没有。”
“那是为何?”敖崢耐心地哄着,指尖插入他脑后的发丝,轻轻按摩着他的头皮。
白霁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敖崢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然后,他极轻极轻地、带着一种豁出去的颤抖,在敖崢耳边哽咽着问“…那时候…很疼吗?”
敖崢抚摸他头发的手,顿住了。
昏暗的光线下,他金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情绪剧烈地翻涌了一下,又缓缓归于沉寂。
他知道了。
神魂交融千年,他情绪剧烈波动时,自己那些深埋的记忆碎片,难免会泄露过去一丝。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白霁柔软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那带着淡淡干净气息的味道,手臂收紧,将人更深地按进自己怀里。
“忘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事过境迁的平静,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笑意“现在抱着你,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怀里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敖崢感到颈间的湿意扩大了些许。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却愈发温柔宠溺“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嗯?以前修炼再苦再累,也没见你掉过金豆子。”
白霁在他怀里瓮声瓮气地反驳“……谁掉金豆子了!”
“好,没有。”敖崢从善如流地哄着,指尖轻轻揩去他眼角的湿痕“是我看错了。”
白霁抬起头,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动物,偏偏还要强装镇定,他看着敖崢在昏暗光线下温柔得不可思议的金眸,忽然鼓起勇气,凑上去,很轻很轻地,在那微凉的薄唇上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
快得如同错觉。
敖崢彻底愣住了。
白霁做完这大胆的举动,自己也懵了,脸瞬间红透,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结结巴巴地找补“我、我就是…那个…呃…安慰一下你。”
话没说完,后脑便被一只大手轻轻扣住。
敖崢眼底沉淀千年的温柔在瞬间化为灼热的暗流,金眸深邃得如同要将他的魂魄都吸进去。
“小狐狸。”他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渴望“安慰…不是这样给的。”
他低头,精准地攫取了那双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还带着泪痕咸涩的唇。
不同于方才那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这是一个真正的、带着龙族霸道与独占意味的吻,温柔,却不容拒绝,缱绻,却深入骨髓,仿佛要透过唇齿的交融,将千年的孤寂与此刻的狂喜,尽数传递过去。
白霁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搅得粉碎,他被动地承受着,身体微微颤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敖崢胸前的衣襟,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氧气被掠夺,意识渐渐模糊,只剩下唇齿间那清冽的龙涎香和对方灼热的温度,以及灵魂深处那震颤了千年的链接,在此刻发出了无比璀璨耀眼的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敖崢才缓缓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同样有些不稳,金眸在极近的距离下,如同熔化的黄金,紧紧锁着白霁迷蒙的双眼。
“这才是。”他哑声宣告,指腹轻轻摩挲着白霁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唇瓣,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深沉爱意与满足。
白霁急促地喘息着,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脸颊绯红,整个人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散发着诱人采撷的气息。
他看着敖崢,看着那双终于不再隐藏任何情绪的金眸,忽然间,所有的不安、惶恐、羞涩都褪去了。
只剩下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心疼和…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