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气恼而有些发颤。

“我？”沈沐阳眨眨眼，一脸无辜，“我怎么了？我下午打球可卖力了，都没偷懒。是不是怪我打球没陪你？那我下次不打了，就坐旁边看你，行不行？”

“谁要你看！”林屿晏气得别开脸，但抱着胳膊的手松了些，声音闷闷的，“你爱跟谁打球跟谁打球，爱跟谁说话跟谁说话，关我什么事！”

这话里的酸味，几乎要溢出来了。

沈沐阳愣了一下，随即，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下午……苏蔓？他眼睛倏地一亮，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差点笑出声。但他赶紧忍住，不能让林屿晏看出来他在笑，不然这小祖宗肯定更气。

他强压下笑意，故意用更无辜、更委屈的语气说：“我没跟谁说话啊……哦，你说苏蔓啊？她就是过来送水，我没接，真的！我发誓！”他举起三根手指，做出对天发誓的样子，“我就跟她说了两句，都是关于下周艺术节的事，她负责我们班和她们班的节目对接，老王头让我跟她沟通一下流程。真的，就公事，没说别的！”

他一边解释，一边仔细观察着林屿晏的表情。看到林屿晏虽然还别着脸，但紧抿的唇线似乎松动了一些，抱着胳膊的手也完全松开了，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水泥台子的边缘。

沈沐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酸又甜。他的晏晏，这是在……吃醋？因为别的女生跟他多说了两句话，就气成这样？这是不是说明，他其实很在意自己？

这个认知，让沈沐阳的心像是泡进了温热的蜜水里，涨得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所有的无措和疑惑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欢喜和怜爱。

他不再蹲着，而是站起身，走到林屿晏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林屿晏身体两侧的水泥台子上，将他圈在自己和花坛之间。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林屿晏的额头，鼻尖几乎相碰，呼吸交融。

“林屿晏，”沈沐阳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笑意，也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温柔，“你听好了。”

林屿晏被迫抬起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盛满了璀璨星光的眼睛。那里面清晰映出他自己微微泛红、带着未消气恼的脸。

“我沈沐阳，从里到外，从头到脚，整个人，整颗心，都是你的。”沈沐阳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目光灼灼，不容置疑，“别人递的水，我不喝。别人的笑，我不看。别人的好，我统统不要。”

“我只要你。”他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林屿晏的唇上，声音低哑下去，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只喜欢你，只想跟你说话，只想牵你的手，只想……对你好。”

“所以，别生气了好不好？”他轻轻蹭了蹭林屿晏的鼻尖，语气放软，带上了点撒娇的意味，“你生气，我这里，”他拉起林屿晏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疼。”

掌心下，是沈沐阳沉稳而有力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递过来。一下，又一下，擂鼓般敲打着林屿晏的掌心，也敲打在他自己混乱的心上。

林屿晏脸上的红晕，从耳根一路蔓延到了脖颈。沈沐阳直白而滚烫的话语，像一阵突如其来的热风，将他心里那点别扭的、酸涩的怒气，吹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无处遁形的羞窘和一丝……隐秘的、被抚慰的甜。

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动，不敢再看沈沐阳那双过于灼热的眼睛。他想抽回手，但沈沐阳握得很紧。

“谁……谁生气了。”他小声嘟囔，没什么底气。

“嗯，没生气，我们家晏晏最大度了。”沈沐阳从善如流，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他松开林屿晏的手，转而捧起他的脸，拇指轻轻抹过他微微泛红的眼角（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那……不生气的话，可以牵小手了吗？男朋友？”

林屿晏别开脸，想躲开他的手，但没躲开，只好瓮声瓮气地说：“……随便你。”

沈沐阳低低地笑出声，那笑声愉悦而满足。他不再逗他，直起身，重新牵起林屿晏的手，这次，林屿晏没有甩开，只是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便任由他十指相扣。

“走，吃甜品去，给你点最甜的，去去火。”沈沐阳牵着他，脚步轻快地往前走，心情好得像是要飞起来。

林屿晏被他牵着，跟在他身后半步，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看看沈沐阳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的蓝色发梢和带着笑意的侧脸，心里那片因为不安和猜忌而掀起的波澜，渐渐平息下去，被一种更温暖、更踏实的暖流悄然取代。

原来，偶尔发发脾气，被他这样哄着……感觉也不坏。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亲密地交叠在一起。晚风拂过，带着初夏将至的、微醺的气息，也吹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有些裂痕，或许需要不止一次的修补。有些不安，或许会反复出现。但只要牵着手的那个人，愿意停下脚步，耐心地、温柔地，拂去你心头的尘埃，告诉你“我只要你”，那么，春天就永远不会真正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