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沈芊橙依旧寅时过半就起了，昨日试吃的效果很不错，预定的人也很多，她准备今日多备些试吃，春闱的订单虽累，但是赚的钱也比普通吃食多上不少。
再有，今天还得带一带秀娘，有些东西能提前准备的最好提前准备了。
不是沈芊橙对她没有信心，而是带过实习生的人都知道，就算来实习的人稳得惊天地泣鬼神，要想不出错，定然是要分心看顾的，来来回回都耗费时间。
更不用说，秀娘来的时机，也和当初云苓不一样。
当初她雇云苓并不是特别缺人手，也有时间慢慢教，而这次是想要人能够快速上手，要求自然会更高。
让沈芊橙有些惊讶的是，秀娘来得比约定时间早，卯时不到就叩响了食肆后院的门。
“进来吧。”
沈芊橙侧身让她进门，又递给她一条干净的围裙，“你跟着云苓，有什么事都可以问她。”
“是，娘子。”
简单交代了两句，沈芊橙分了些心思注意，便不再管了，她的事也多，今日还得去一趟王队正那儿问问合适的人选。
昨日试吃的热闹并没有散去，沈芊橙才将东西摆好，就有几个学子结伴而来，其中还有一两个略微熟悉的面孔。
“沈娘子早。昨日试吃的定胜糕滋味甚好，我同屋的赵兄、秦兄听了，定要来尝尝。”
“还有那状元饼，酥香可口，令人回味，今日再来叨扰娘子......”
招呼声，寒暄声，混合着清晨微凉的冷意一同过来，沈芊橙笑着应了话，示意云苓和秀娘将罩在盘子上的竹盖揭开，温润的香气瞬间蒸腾开来，牢牢地抓住了那些好奇的目光。
尝鲜的百姓，肉眼可见的比昨日多了不少。
学子们大多斯文守礼，却也招架不住同期的热情推荐和实实在在摆在面前的吃食诱惑，竹签取食，小口品尝，接着就是止不住的赞叹声和相互讨论购买预订的细节。
因着试吃的所有吃食都不放进平日里的菜单，沈芊橙为了保持基本的收入，每日还得将店开起来。
幸好食肆的菜单还有可取巧的地方，沈芊橙将所有的包子馄饨一股脑包完，便留了云苓下来，在食肆负责日常吃食的售卖，自己带着秀娘在门口介绍、写预订单。
昨日木匣里的纸条沈芊橙重新整理了，又趁夜改了改匣子，不仅将匣子改大里面还多加了一层更方便放置纸条，本以为能撑个一两天，没想到不过一个上午，第一层就已经被纸条全部填满，就是第二层也肉眼可见地占据了其中一半的地方。
午时过后，沈芊橙见试吃已经发完便将长案等物什都收了。
趁着人少的空当，沈芊橙仔细清点了匣子里的纸张——又是上百张新的订单，加上昨日的订单已经超过了两百。
这才仅仅是第二日，照这个趋势下去，到科考前三天，她的订单何止五百？
她忍不住扬起唇角，只要能把这一单顺利拿下来，不仅能让食肆的名气再上一层楼，连账面上的银钱都会宽松很多。
只是，若真如她所想，这么多订单......
她至少要准备数百斤糯米、粳米、红豆、猪油、枣泥......还有时间和最后送到学子手中装吃食的木盒。
没时间做的。
沈芊橙想了想，弯腰从柜台里拿出早就画好的木盒在上面详细标注了尺寸，将它好生折叠收进衣袖里，得去找找赵木匠了，若是时间上来得及，到时候盛及第粥的竹筒也可一并包出去，大竹筒比小竹筒花费的时间更多。
她揉了揉酸胀的手腕正想让云苓看会儿店，自己去把事都给办了。
没曾想。秀娘从灶间出来，脸上带着丝惊慌，“娘子，红曲粉不够了......”
沈芊橙皱了皱眉，倒是没有乱了阵脚，她快步走到灶间，掀开装着红曲粉的陶罐，果然里面只剩一层薄薄的绯红色粉末。
因为是试吃，平日里也不做多，昨日一忙，她竟忘了检查这些食材的储备。
“无妨。”
沈芊橙本就打算去一趟粮食铺和李掌柜谈一谈批发的事情，数百斤的食材她肯定得再杀杀价，“你们看好店，我现在就去趟粮食铺。”
木匠铺离得近些，沈芊橙先去找了赵木匠，将三百个木盒和竹筒的订单下了，又谈好价钱和交付时间，才转道去了粮食铺。
临走前，她还特意和赵木匠谈好，若是再有订单，直接加急了做。
沈芊橙想着还得去王队正那儿，不自觉走快了点，到粮铺时，正好见到李掌柜在盘账。
“哟，沈小娘子来啦。”李掌柜见她来了，脸上立刻堆上笑，“可是来买些什么？”
她提裙进门，“李掌柜，我上次买的红曲粉，再要两斤，还是那种成色的。”
李掌柜脸上的笑容一僵，接着便是满满的歉意，“哎哟，真是不巧，沈小娘子，您要的那批上好的红曲粉，昨儿下午，张记的陈掌柜亲自来，用高于市价一倍的价钱，全部买走了。”
晚了一步......
沈芊橙心下一沉，面上依旧平静，“张记？他们酒楼要用这么多红曲粉？”
“是啊，可说呢。”李掌柜点头道，“陈掌柜只说要做大批的喜糕有急用，价钱也给的足。”
“可李掌柜，您说了，能保我红曲粉货源稳当，让我放心。”
沈芊橙眼神清亮，没被他其中的话带着走。
“哎，沈小娘子，这......咱们开门做生意，总不能把上门的财神爷往外推啊，您说是不是？”李掌柜脸上带着为难，“再说，他们订得比您早一步......”
“若娘子有急用，我这还有批本地产的红曲粉，您瞧瞧这？价钱只要南货的一半......”他掏出了一个小布袋，打开给沈芊橙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