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其他,沈芊橙早就想好了。
早餐必备大肉包,面皮暄软,馅料饱满,实惠顶饱;再有一个小笼汤包,皮薄馅香,里面拌了精心熬制的肉皮冻,吃下去一口爆汁;汤包都有了,煎包也不能少,春笋豆干馅的素煎包,底部焦脆金黄,能把一整个春天都能吃进嘴里。
这样顺下来,有汤有面有主食,各色客人都照顾到了。
要上的菜,沈芊橙这几天都陆陆续续做过,确定以后,只剩下定价。
她一笔笔将想好的价格写在竹片上,云苓看着沈芊橙写好的竹片,有些担心的问,“娘子,我们新上的菜会不会太多了,而且价格……”
“不多。”沈芊橙摇头,“咱们铺子小,就得靠菜色和味道留住食客,抵了其他下了的吃食,不过才上一两道新的;而且这些食材都是应季的,过了时节就要换了。”
“至于价格……”
她点了点云苓的额头,“你想想咱们的成本,铺面租金,柴火功夫,还有用料,都是实打实能看见的,我们这价格有何不可?”
写完价单,沈芊橙和云苓又检查了一边铺面,最后在离开时才挂上她自己缝制的幌子——靛青色的蓝布上缝着的沈记食肆四个字,在风中微微摇晃。
她们没挑什么吉日开张,两人都不会看黄历,铺面休整这些日子,沈芊橙和云苓依旧每日都出摊,顺带就将要开食肆的消息给说了。
到最后,每个来买吃食的客人临走时都会提上一句,开业那日一定捧场,也算是宣传了一波。
云苓当晚紧张到后半夜才堪堪睡着,反倒是沈芊橙一夜好梦,第二天寅时正便醒了。
云苓自觉睡饱了,两人便踏着夜色去了铺子,想着先去准备一番。
生火,烧水,揉面,调馅。
灶火映照在沈芊橙清丽的脸上,她的手下飞快,捏馄饨、包包子、擀面皮,动作行云流水,不见一丝慌乱,与刚摆摊时相比更多了从容自信。
云苓在一旁打下手,洗菜、备料、看火,整理需要用上的东西,两人的默契比往常更甚。
当沈芊橙卸下最后一块门板时,清晨的阳光柔柔的洒在她的脸上,仿佛在向她道喜。
第一个来的是熟客,孙大娘提着菜篮进门,探头看了看正在忙碌的沈芊橙,笑道,”沈小娘子,我要一碗荠菜鲜肉馄饨,多点芫荽。”
“好。”
沈芊橙让云苓出去招呼客人,手下的动作依旧很快,捞起煮熟的馄饨放到早已盛好底汤的碗里,再放了两勺芫荽。
“鲜!”
孙大娘尝了口汤,点头叹道,“果然只有沈小娘子这里的汤最合我的口味。”
陆续有客人进来,除了沈芊橙的熟客,还有许多生面孔,两坊交界的好处在这一刻显得淋漓尽致。
“这大肉包真香,一口下去全是肉,一个顶人家两个,还不贵。”
“煎包也好吃,酥酥脆脆的和腌笃鲜一起吃,格外鲜美。”
“我倒觉得小笼汤包不错,你看这褶子,多漂亮,还有汤汁喝。”
人多起来,点其他吃食的便也多了,沈芊橙听着他们的讨论,在心里默默点头,看来她这么调整菜单是对的。
“这桌子好,宽绰又不挤,手怎么放都行。”
“这个地面也干净,鞋上有泥都不敢往上踩。”
也有对店铺本身感到好奇的,沈芊橙做的改动不多,却是旁人稍微留心就能发现的。
云苓听着这些话,嘴角越扬越高,只觉得自家娘子所有的努力都有回报了。
午时刚至,铺子里坐满了人,众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热闹又踏实。
“客官,用点什么?”云苓见一位穿着青衫的中年人,进门上前迎道。
那人先在门口顿了顿,然后目光逐渐扫过地面,桌椅,窗画,最后落在柜台那边的菜牌上,在上面停了一会儿,才寻了个位置坐下。
“一碗梅花汤饼,一碟春笋煎包。”
“好嘞。”
云苓爽快的记下他要的东西,过了一会儿就端了吃食过来,“客官慢用,有需要便唤我。”
中年人点了点头,先看了汤饼,清汤碗中浮着的梅花样面片还带着沁人的梅花香,他笑了笑,举筷品尝,一口咬开,比之前更浓烈的梅花香扑入鼻尖,是真的花瓣。
他微微一怔,然后低头继续。
煎包底部的冰花金黄均匀,油香满溢,咬一口酥脆鲜嫩。
吃得差不多,他招手叫云苓结账,开口却问,“小丫头,你家东家可懂营造?”
云苓一愣,收钱的手都慢了几分,“营造?”
中年人温和的解释,“就是盖房子,修屋子这类的活计。”
云苓摇头,“我家娘子就是收拾铺面,不懂这些。”
那人点点头,临走时还看了眼灶间通风的小窗。
傍晚,沈芊橙挂了售罄的牌子在门口,正在柜台看今日的进账,突然听见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进来,“抱歉,食肆今日已经打烊……”
沈芊橙抬头,没说完的话梗在喉咙里。几经翻转,最后化成三个字,“谢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