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芊橙想了想,以现在的售卖情况倒是能合作一家农户,谈妥价格让他每日一早送野菜来,她和云苓只有两个人,若是每日都自己去摘,怕也不现实。
午后,摊前清净下来,沈芊橙嘱咐云苓收尾回家后,便先去找了相熟的农户,谈妥价格和送菜的时间。
之后,她没有回小院,反而朝着崇德坊北边的那条小街走去,昨日王掌柜的话,她记在心里,要去看看才对。
小街安静,沈芊橙很快就找到了那家店铺。
门窗紧闭,招牌蒙尘,铺面看上去并不大,但是很齐整,位于中段,不前不后,倒也安静。
她没有立马上前,反而去了对面的蒸饼摊要了个饼子,边吃边和卖蒸饼的阿婆闲聊。
从饼子的火候到配什么馅料更相宜,一直聊到对面关张的铺面。
“阿婆,对面那家铺子位置这般好,怎么关了?”
那阿婆抬眼看了看铺子,摇头道,“周娘子命苦,男人去得早,婆母又日日刁难她,幸好儿子心疼她,在南边做生意发了财,要把她接过去一道享福。”
“这铺子......空了小半年了。”
沈芊橙顺着话头问,“那是想租出去?还是?”
“起初是说租,后来大概想干脆点卖了,省心。”
阿婆压低了声音,“可这铺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后头还带着个水井和两间厢房,怎么卖?”
“做热闹生意的,看不上;做小本营生的,又觉得贵,这不就僵在这儿了,听说价格都降了两回了。”
这倒是和王掌柜说的一样。
对她来说,若是要盘铺子自然是带着院子的铺面最好,前面开店,后面住人,存货,还能省下如今租小院的银钱,比现在这般方便不少。
买当然好,但她需得留下应急的钱,如果能租,就更好不过了。
“阿婆可知,周娘子如今是托了何人在办这事?若是想租,又是什么章程?”
“这就不太清楚了。”阿婆摆手,“好像是她儿子托了熟人在处理。”
“小娘子若是有心,怕还是得找牙人打听,或是去坊正处问问,应是有记录的。”
沈芊橙谢过她,心中有了计较,倒不急着去找牙人,回坊市问问相熟的街坊,明日收摊再去坊正那儿探探口风......
她一路向小院走,路过杂货铺时,下意识往里头看了看,目光掠过铺子里的摆设和器皿。
若真有了铺面,这些必要的物什,都要慢慢添置起来了。
晚上,沈芊橙再次清点了自己的积蓄,和王掌柜昨日说的价格差不多,甚至还能余点。
可她不能把所有钱财都放到这上面,若是租——根据她今日打听到的价格估算,手头的钱绰绰有余,不仅如此,还能有松,可以在留出一部分应急的钱后,将铺子修整添置。
沈芊橙将钱仔细收好,去将明日需要的用到的食材先行备上,她与农户说好,野菜每日卯时正送来,她现在只需将其他的调料、食材弄好即可。
高汤馎饦的底汤如今再喝便有些厚重了,沈芊橙今晚试了一下用荠菜馄饨的清汤,味道很是不错。
不过,为了和馄饨汤底区分开,她今日重新调制了汤底,另有一番滋味。
“云苓,明日收摊若早,我们去西市东边的瓦器行看看。”
“瓦器行?”
云苓放下拧干的布巾,“娘子,是家中缺了什么?”
“不是。”
沈芊橙摇头,“我们,看看碗碟,陶罐。”
她顿了顿,“有些合适的东西,可以先留心,记住它的样式和价格,总归现在不急。”
沈芊橙正和云苓说着今日去那铺子的事,院墙外隐约传来了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到了附近却不见了。
两人都没怎么在意,长安城大,夜间偶有事物需要金吾卫办差也不稀奇,沈芊橙正想招呼云苓睡觉,院门却被人轻轻叩响了。
“嗒,嗒。”
沈芊橙转头,和云苓对视一眼,向她摇了摇头,长安城内治安极好,现在虽是亥时末,倒也不必害怕。
她小心走到门口,却没再听见旁的声音。
正当她想往回走时,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清晰的声音:“沈娘子,是我,墨阳。”
“深夜唐突娘子,实非得已。”墨阳的声音稍稍停顿,“我家大人方才得知消息,周氏针线铺的东家虽已离开长安,但她婆母尚在,铺面上恐有变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