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澜听得半懂不懂的，过了一会儿才问他：“那天道岂不是很傻？”

叶天枢笑了笑，对他说：“或许也可以这样说，譬如现在你说了祂的坏话，说祂是个傻子，但是祂无情无私，只要你在秩序之内，没有妄图逾越规矩，那么祂就不会向你降下责罚。”

比起那些可以创造规则，但是为心中欲求为所欲为的大能，天道甚至能称得上慈悲怜悯。

而事实上，祂只是无情罢了，无偏私，无好恶，所以宠辱不惊。

华澜望了望天，目光穿过虚空，看到那一串串密密麻麻的法则，看向极深极深的所在，最后因为距离的缘故，还是没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好吧好吧，我大概懂了。”

叶天枢摇了摇头，又哄他，“你这孩子，还是别多想了。我们等会往深处去，那里会有些危险。你记得抓紧我，别掉下去了。”

华澜在他的脖颈上绕得紧了些，嘀咕道：“该小心的是叶甜甜，我才不会掉下去呢。”

叶天枢无奈地笑了一下，“不用太担心，毕竟是我熟悉的地方，不会轻易受伤。”

华澜迟疑地伸出自己的藤蔓，在他的躯壳外头虚虚地探了探灵气浓度，又感应了一阵城中的力量，这才放下心来。

“那你继续吧，”华澜慢吞吞地用自己变出来的藤蔓编织图案，忽然又问他，“那么我们今天还能去弄你说的那个聚灵阵吗？”

叶天枢声音柔和地安抚他，“可以，你放心，再探测几个地方，我们就去找那个可以改造的所在，之后再利用那里的灵气，看看能不能占卜一下天机，看看其它坐落在梦幻天海周围的地方情况如何。”

华澜让自己的花瓣挨个点了点，忽然感叹道：“你真忙呀。”

叶天枢没想到会得到他这样的评价，好笑地答他：“说起来多，做起来倒也挺快。唔，做完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些，之后应该就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在梦幻天海开启前修炼一阵，攒些灵力罢了。”

华澜学他“唔”了一声，还想继续说话，没想到却听见风中忽然传来尖锐的啸鸣。

就在他感知到的瞬间，叶天枢的身形忽地从枯树顶上轻飘飘地一跃，像是被风送到了另一棵树的枝桠上。

咔——嚓——

枝干忽地断裂，少年不慌不忙，凭着刚刚借到的那鼓力量，又向另一出飞掠过去。

他无意浪费积攒的灵力，凭借肉身的力量与那猎手缠斗。

飒飒几声风啸，几根细细的残枝穿过扬起的尘沙，将那猎手钉死在地上。

叶天枢立在高处，低头望着那猎手。

那原是一只皮毛灰败的小兽，一只眼瞳鲜红如血，一只眼瞳灰白无光，它拖着长短不一的耳朵，挣扎着要摆脱那根残枝的牵扯，身上已经气血稀薄得流不出多少鲜血来。

叶天枢瞧了它几眼，在华澜提问前同他解释。

“那是寄风兽，曾经是最亲近人类的兽族之一，甚至只要凡人送它一些果子，它们就愿意接受委托，将幼童送到学堂进学。”

叶天枢努力辨认了一阵，又轻声说道：“但那已经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这只寄风兽已经饿了很久，也被元灵城的死气衰气影响，堕落魔化了。”

华澜探出头去看了一眼，小声问他：“魔化，我记得会变得很凶残，一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

叶天枢肯定了他的话语，“没错，它已经魔化很久了，现在几乎没有了理智，也因为长久没有得到食物，就算没有这次受的伤，过一两天也要死了。”

华澜“啊”了一声，看着那小兽，迟疑道：“因为要死了，所以虽然它这么小只，也敢来杀你吗？”

叶天枢走上前去，看着那只想要扑上前来，却因为疼痛再也没有挣扎力气的寄风兽。

少年声音轻轻，“毕竟它没有第二条生路了。如果能找到可以饱腹的存在，它现在也不会这般，也不会来尝试猎杀自己熟悉的、力量远胜于它的人类。”

话语已尽，寄风兽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灰白的、已然提前死去的眼睛对着天空，它终于结束了漫长的痛苦。

叶天枢犹豫片刻，忽然走上前去，为那只小小的寄风兽念了一段往生咒。

往生咒念完，寄风兽身上的堕落气息渐渐散去。

没有邪气纠缠，它往生时，理智也能清明些，就不会不小心脱离道路，沦落成孤魂，最后被什么存在打杀了去。

华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明显地感觉到，叶甜甜此刻的心情并不是十分美妙。

好在叶天枢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很快地，他又恢复了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好了，我们再往深处去，再探几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