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澜盘在他的头顶,好奇地问他:“百分之一?那叶甜甜以前有多厉害?”
能打一百个华长生……叶天枢没敢把这话说出口,只好稍稍改动了几下。
“我能把那所谓的少君按在地上锤。”叶天枢下意识找到了这个描述,但这样的话语难免暴露了一些他方才正在思索的东西。
意识到这一点,少年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脸。
华澜对他奇奇怪怪的动作全然忽视,好一会儿才把那个少君是谁给想了起来。
小孩又慢吞吞地问他:“那个邪灵少君,很厉害吗?那我以后去锤一百个,是不是就比叶甜甜厉害一百倍?”
叶天枢:“……”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又是一百个?真是的,嗳,就算你想锤,那也没那么多可以给你锤。”
“好吧好吧,那么百分之一的叶甜甜能做到什么?”华澜适时提出自己的疑惑。
叶天枢将背篓放到一边,将那片昨晚放在外边承露的叶片拿起,撤去阵法,仔仔细细地清理了一下面容。
陌生的面容倒映在露珠中,最后同它一同在晨曦中坠落。
叶天枢笑眯眯地同华澜说道:“只要恢复百分之一的修为,我就能抹除一部分的道伤,做到道体自净了。”
华澜摸了摸他的头发,又听底下传来少年憋着笑意的声音。
“到那时候,你就再也不怕我沐发没沐干净了。”
华澜:“……”
小孩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不干净了。
他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发泄,似乎有任何反应都像是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怎么了!
“叶甜甜大坏蛋!”长长的花叶愤愤地拍了拍少年的额头。
叶天枢闷闷地笑了几声,“哪里坏?怎么坏?华澜大人可能给出一个清晰的指示?”
华澜气得不说话了。
“哎,祖宗,您怎么不开口了?”叶天枢提着背篓,慢慢地朝外走去。
华澜憋着一口气,又不再开口了。
一路寂静,行路的过程中,时间被拉得格外漫长,叶天枢渐渐地也歇了逗弄孩子的念头。
古老建筑上的图腾已经被风沙侵蚀,模糊得辨不出从前模样。
少年的指尖虚虚地从上头抚过,停留一瞬,很快地就将它抛到身后了。
既然无能为力,那么多思无益。
叶天枢轻轻地叹了口气。
少年穿过弯弯曲曲的道路,从稀稀落落的障碍上跨过,探查着这古老城池的每一个角落。
在他行走的时候,华澜已消了气,不知不觉地探出头来,同他瞧了许久的符文。
就在叶天枢低头观察地砖的瞬间,华澜突然开口呼唤:“叶甜甜!”
叶天枢抚了抚头顶虚幻的白花,压低声音传音道:“怎么了?”
华澜趴在他的头顶,好奇地问他:“那个藤蔓,长得好奇怪啊。”
叶天枢循着他的话语,朝不远处努力朝城墙外探出身子的藤蔓望去。
那棵藤几近枯萎,颜色深红几近墨色,被风一吹,落下一片残破的叶。
“那是血念藤。”最终,叶天枢只是这样平平淡淡地说道。
华澜听了觉得更奇怪了。
“血念藤?”孩子重复着这三个字,翻找了记忆后,心中又生出了更多的疑惑。
华澜问他:“血念藤,我记得它长得小小只,还长得短短的,怎么这一株的藤蔓会长得那么那么长?”
叶天枢闭了闭眼,同这孩子解释道:“植物生在不同的地方,会长出不同的模样。元灵城是一座半死的城,就算没有发生那件……即将发生的事情,它也是要死的。”
少年睁开眼睛,目光虚虚地抚过那条半枯的藤蔓。
他的声音轻得像风,“继续待在这座城里,只有一个结局,所以它拼命地朝城墙外攀爬,爬着爬着,藤蔓就越长越长,最后生成了这副模样。但是……”
叶天枢停顿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但是,它不知道,生命的潜力总有尽头,它的寿元也有尽头,就算它到了尽头,也没办法离开这座城池……”
少年的声音愈轻,“也不知道,就算它离开了这座城池,在外边生长,也没有生机。不管何方,都是死路。”
华澜点了点头,忽地用自己幻化出的藤轻轻地抚了抚这人的背。
“叶甜甜别伤心。”
叶天枢不由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