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自己要和一个不知道名姓的人绑定在一起,后来发现对方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小魔王,叶天枢原本觉得柳暗花明,现下却发现自己实在是高兴得太早。
少年冥思苦想许久,还是没能想清楚,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被蒙了心眼。
彼时天高海阔,海上落金溶溶,少年背着竹篓,沿着海岸线步步行走。
他的形貌整洁,皮相白净,乱世中少见这般人物,因此即使他衣着简朴,不过半大少年的模样,路上的游民也不愿意招惹他。
从前他在灵界风光无限,遇上的诸多存在会为他的锋芒避退。
没想到有朝一日虽然亦是如此,却是在一群矮子里头拔了将军。
叶天枢唏嘘片刻,正抬首远眺,出神怔忪,忽然背后的竹篓轻轻一动,好似有什么活物在其中蛹动起来。
少年回神,伸手在竹篓的盖子上轻轻一按,觑着左右无人,他把竹篓抱到身前,小声开口。
“祖宗,别闹。”叶天枢在学堂练的书法不错,“低头”这两个字更是信手拈来。
华澜得了一句“祖宗”,知晓这人低头,于是十分体察下意地顺从了他。
只是他到底不愿意在这黑漆漆又狭窄得要命的地方待太久,见叶天枢自己小声说话,他也学着他的样子小声说话。
“什么时候可以出去玩?”
小孩小声说话时黏糊得很,像极了撒娇,叶天枢习惯了这小魔王趾高气昂的样子,现下听起他这低声絮语来,竟颇为不自在。
叶天枢自觉自己是个大人,应当有些大人的模样。
少年声音矜持,“眼下局势动乱,似我这般形貌的独自出行,已经算是颇为怪异。若是还抱着一个孩童,目标更是显眼。如此一来,怕是不知何时会平添麻烦。”
说完,他又怕这小魔王听不懂其中的道理,又软语道:“你且忍忍,再等一阵子,之后待我恢复得好一些,有能力护住你了,就叫你玩个痛快。”
华澜在竹篓里仰躺着,盯着上边的盖子撅起嘴巴。
他刚要说话,就听外边的叶天枢突然假哭起来。
“是我没用,护不住你……”
华澜眼前黑咕隆咚一片,也瞧不清外边是什么景象,虽有疑心对方是故意哄骗自己,现下却也没办法去验证真假。
既然如此,就当叶甜甜真的哭了吧。
龙崽自觉自己是个通情达理的,虽然心中惊异与人类的脆弱程度,连叶甜甜这等天骄人物也不能免俗,面上却只是通情达理道:
“好了好了,叶甜甜有心了,华澜大人就委屈一阵子。”
话音刚落,就听外头那人当即止住了哭声,忽地又道:“华澜大人果真心胸宽广,日后定然是个大大的人物。”
是龙物,是龙物!华澜心中着急,但也不好反驳对方,扒着竹篓里铺好的毯子爬了起来,又慢慢地坐了回去。
他轻哼一声,不再纠结。
想到刚刚叶甜甜又说了什么早日恢复云云,他便又问道:“华澜大人之前送你的东西呢?”
叶天枢抱着竹篓,听他这般言语,就知道先前的事情已然揭过,便不再故作泣音。
他掐着嗓子,学着从前见过的那些个谄媚之辈,“是那只虫豸……”
听到虫子二字,华澜当即忘却了那些忌讳,想要运起灵气,隔空揪一揪这人的脸。
不成想又像先前那般,刚要发作,叶天枢就及时开口,堵住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那只虫豸凡物可望不可即的珍贵宝物正妥帖地放在小人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