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澜把手从他的唇上放下,接着慢吞吞地说道:“死是什么很不好的东西吗?我去找你,只是因为只能找你。你死了,我可以去找你的下一世,你活了,我就找你的这一世。这有什么区别吗?”
叶天枢简直要被他的歪理说笑了。
你为什么一定要来找我?
“你听听,你听听,这哪里一样了?这明明有很大的不一样。”
华澜也知道自己说的好像哪里有问题,但是不知道问题在哪里。
可是看见面前人这得理猖狂的模样,他就不想让他太过得意。
“什么不一样,什么不一样?不就是从一个躯壳换到另一个躯壳吗?”
“噗。”叶天枢真的忍不住笑出了声。
华澜恼羞成怒,狠狠地打了打他的手。
“叫你笑,叫你笑。”
叶天枢笑得更开心了。
可笑着笑着,他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原先想着带华澜这小孩一起上路其实没有什么困难的,可是这小魔王实在年幼,温饱修炼这些好解决,可意识到这小孩今年才三岁,说话都颠三倒四,没有什么章法。
生死大事,他毫无敬畏,世俗伦理,他也不甚在乎。
他若要养他长大,又该如何教养呢?
这实在是个难解的问题。
叶天枢想不明白,于是只好暂时将它放下。
这一声微乎其微的叹息,实在让华澜讶异。
原先叶天枢咄咄逼人,他自然没什么负担,就同往常一般与他针锋相对。
可如今这人竟与往常大相径庭,难得显出些许弱势来,华澜就难免有些迟疑了。
这实在是反常得不能再反常了,按理说,这人不是应该把他说得不再反驳才肯罢休吗?现在这样,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叶甜甜刚刚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龙崽没学过什么叫体谅,但叶甜甜对他来说,勉强算是一个十分特别的人类。
他无师自通,愿意为这一点点的特别忍让一些。
“噫,你之前说舍不得我,那为什么一见面就要让我认错?”
华澜一想到这里,顿时什么不好意思都没有了。
这人刚才理直气壮,捂着他的嘴不让他反驳,还翻起了一堆陈年旧账,气势十足,丝毫没有饶人的意思。
谈及之前叶天枢质问的那些东西,华澜的心中颇有些委屈。
当年自己看上了一株花,却被花童送给了别人,好不容易请人帮忙追查,结果最后竟然查到那个别人还是原先在学堂拿书砸他头的坏蛋。
一龙一花之间没有缘分,华澜只好认了这个事实,悲伤地把自己最喜欢、喝了能长高的奶倒给了小花,谁知道就这样当场被人揪住,还得知花喝了奶并不会长高……
当年还不满一岁的华澜回到自己住的小屋子,当即就悲伤地哭了一刻钟。
一刻钟后,他实在忍不住睡在了地上。
醒来后,龙崽还忍不住悲伤,他一个月才能喝一次的奶,就这样浪费了。
没过多久华澜又看上了一只小狗,养小狗的那个人说马上就会给他送来,结果他等了又等,好几天后才发现小狗跟着同一个讨厌鬼跑了。
他去找那个人哭诉,结果对方告诉他,小狗被讨厌鬼讨了去,他想要的话可以换一只狗。
……华澜的心都碎了。
龙崽拒绝了换一只小狗的提议,因为他只想要那只小狗。
小娃娃觉得自己跟那个叫什么叶甜甜的犯冲,自己想要的东西都被他抢了去。
龙崽生来骄矜,哪里能够甘心,趁着叶天枢去学堂,又爬上了他家的窗,诚恳地邀请小狗跟他回家。
小狗瑟瑟发抖,在龙崽面前不敢轻举妄动。
华澜年纪小,忘性大,抱着狗还没回家,注意力就被窗边的画笔给吸引了过去。
传承记忆中告诉他,给自己的东西打上印记,是把对方护在旗下、不让别的生灵欺负的意思。
龙崽虽然年幼,还不是一条成年的大龙,但自觉小狗愿意跟自己回家,就是他的狗,自己要做好分内的保护之责。
于是他决定要给小狗打上属于自己的印记,让其它的生灵知道对方是他的所有物。
作为世上的最后一条龙,华澜选择给小狗画上的印记自然是一条神龙。
……结果刚刚画完,他就被叶甜甜给逮住了。
那个坏蛋分开了他和小狗,还嘲笑他,说他画得丑,连虫子见了都摇头。
他说,自己从来没见过画得这么丑的虫子。
华澜:“……”
世上为什么会有叶甜甜这样讨厌的人?被他送回住处向抚养人告状的华澜心想。
龙崽半夜越想越气,隔日就跑到学堂,跟夫子告状。
最后叶天枢就因为中途逃学,被罚写了双倍的课业。
叶天枢:“……”
年少的叶天枢琢磨一晚上,都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得罪那奶娃娃的。
总不能是因为第一次见面,他就不小心砸了人家的脑袋吧?
当时自己生怕把那娃娃砸傻,还特意给他用了珍藏很久的灵药,甚至哄了半天,之后还托人送了他滋养头脑的灵奶。
叶天枢百思不得其解。
他决定让对方的大人去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