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了眼她全身,他眸色渐深:“你不会觉得,你在我这是特别的吧?”
“那是我想多了。”南音扯了扯嘴角,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指。
“知道就好。”他冷下脸来,转身离开。
感受着他的气息一点点消退,南音嘴角勾起一个极致潋滟、却无半分情感的笑:“可我不信,一点都没有。”
她一个人站着,不知过了多久,她抬起头,一眼就在灯火通明的流云殿石壁前,看到了东方既,他也看着她,眼神复杂。
她笑意未减,反而愈加放肆。
她抬手,对他摇了摇手上的菩提佛珠,这原是灵虞天尊赠给陇希娜的,兜兜转转落入她手中后,她就一直随身携带,从未取下过。
在他的注视下,南音用手掌,将右眼覆盖住……
与此同时,一个疯狂的计划正在她的手下生出雏形。
卫泯溪回到流云殿,盯着上方的牌匾,抬手就要将其抹去,然而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停下了手。
他垂手于身侧,两道黑影从石壁中走出,双双上前跪下。
“以后,这等小事不要再来烦吾。”卫泯溪眸色漠然的轻转腕骨,看似平静无虞的眸中,隐着夺人精魄的肃杀。
覃如风与覃如画对视一眼,立刻了解事态的严重性,应了声,急忙拜退。
“发生什么事了,大老远就能闻到你的火气?”一红衣女子身形摇曳,娇媚地靠在石壁上。
感受到对面,平静中带点厌恶的目光,她汕汕地扯了扯胸前的衣襟,舌尖微压,吐纳出一缕红气,一颗血红的珠子在她掌心幻形,她三两步走近,将东西递上前:“呐,尊主,这是您要的东西。”
卫泯溪将东西拿过,面无表情地侧身,躲过她的示好,箜芜踉跄了下,又尴尬地立住,抬头就对上他阴冷的审视:“这么喜欢主动,送你去壁落渊如何?”
箜芜霎时脸色大变,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属下知错了,请尊主恕罪。”她立马跪下,态度诚恳。
卫泯溪不紧不慢地抬手,将她经手的火炎珠扔进流云殿后的无望海,箜芜同时感觉到一只无形的大手,隔空扼住了她的喉咙,她喘不过气,几近绝望。
“尊主,属下真的知道错了,饶命……”
她早知道这么做,就一定会有这一天,可她不想留遗憾,更不甘心就此死去。
她期望有其他的事物转移他的注意力,让她能够趁机逃脱,可是她等了很久,也没如她期望地那般。
直到……
“尊主,南音姑娘出事了!”一魔将匆匆来告。
卫泯溪一听消息,即刻幻形离开。
只剩一口气的箜芜缓了会神,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飞速离开这个,险些要了她命的地方。
南音的右眼疼得厉害,她攥着拳头试图用伤害自己的办法缓解疼痛,然后巨疼如浪花般一层层叠起,慢慢地击碎她薄弱的意识,使她用不出一点力气。
卫泯溪拎起魔医罔夫的衣襟,冰冷的声线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不知道?”
罔夫竖起一根手指,颤颤巍巍地阻止:“尊主莫急,这位姑娘的病着实奇怪,容老夫翻阅一下古籍。”
卫泯溪将他松开,罔夫就地而坐,拿出一个木匣子,捻起了一道手决,打开上面的封印,从中拿出一本陈旧的书籍。
这边的南音已坚持不住,伸手去触碰眼睛。
“主人,别用手碰眼睛。”星月激动地喊,想要上前阻止,奈何她身小力微,根本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冽的冷风袭来,将她的手拂开,同时也将她击倒。
卫泯溪将她住,手指抚过她汗津津的脖颈。
他刚一靠近她,她的身体就如火烧般,眼睛里的巨疼顿时加大了十倍不止,她用尽全力将他推开,并发出一记痛苦的惨叫:“啊!”
他被毫无防备地推开,竹叶淌水般的身姿刚刚稳住,又快速上前施术,通过术法将南音身上的疼痛,暂时转移到自己身上。
“尊主,不可!”罔夫发现时,已然来不及了。
……
被疼痛折磨得气喘吁吁的南音,在疼痛逐渐退却后,恢复了些许意识,她抬起头,就能看见夜明珠照耀下,眼里屏蔽万物,唯她一人的卫泯溪。
他伸手将她抱起,如婴孩般把她揽在怀中,声音却如寒川的冰锥子:“死了吗?”
“拖你的福。”她轻轻摇头,一转头就在他的怀中安稳睡去。
卫泯溪挥袖灭了夜明珠的光,谁都没有看见,深沉的夜幕下,他的眼无声无息地流下一串血泪。
“尊主,南音姑娘的眼中似乎刻有一道心经,之所以会产生这般剧烈的疼痛,大抵是做了、或看到了与心经所示大道相悖之事,据属下所知这类术法,只有天乾山与无了神域才有,莫非南音姑娘来自于这两个地方中的一个?”
不知过了多久,惘夫自满屋的书籍中抬头,对着上方一动不动的黑影说。
也许是他太累了,在他说完之后,他竟然看到那黑影抖动了一下。
翌日清晨,排月楼内。
“主人对不起,我不该带你过去的。”太清囊里传来星月愧疚的声音。
南音走出排月楼,在长廊不住地叹气。
“不怪你。”她缓缓摇头,目光忧虑,她身着一袭素白衣裙,经过昨夜那番折腾后,唇瓣苍白地吓人,仿佛微风一拂就要被带走般。
“主人,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若是继续留在这里,你肯定还会受到伤害,可若是离开,大魔头是不会同意的。”星月郁闷地跟着她叹气,她看得分明,以卫泯溪的邪恶,在达成目的前,绝不可能放手。
与此同时,流云殿外,罔夫火急火燎地赶来:“尊主,找到救南音姑娘的法子了!”
“说。”卫泯溪单手撑着脑袋,闻声抬头,清俊的眼底堑着未散的疲累。
罔夫翻阅手中册子,断断续续地说:“天乾山今午崖上的碧瞿雪莲,可解……”
他话还未说完,腋下就插了两条手臂,将他直接提溜起来带走。
排月楼上,南音迎风而立,像一只脆弱易碎的白蝴蝶,她自远处看去,双眸空洞无力,许久后才回答星月:“我不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