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甚在意,只是与我并排坐着,雨在我们之间静静流淌着,默数着距离排水口的无聊时间。
你应该知道,爱与被爱是一个人的事,不一定要强迫别人去干什么,所以只会迎合他人的我竟然也学会了沉默。沉默,这让他感到不安。
“可是……上个梦境,你对郁生竹说过喜欢吧……不要骗我,我都知道,包括你在心里对那白毛说的,对虚拟人物乱说的,我都知道,也可以忍受那些。所以,为什么要对我那么残忍呢?”
雨渐渐大了,你还不走吗?
没办法,我想想自己站在他那立场肯定也很难受,我尽量让语气显得真挚诚恳:“因为——我有点怕你。你想想,和一个时刻带着温煦笑容的人待在一起,如果我没见过他那精于算计的一面,自然是会被自然吸引过去的。我不讨厌你哦。”
他眼里似有光芒流转,此时夜里又传来不定的笙歌,乐器技法精巧娴熟。
只可惜演唱者依旧声音嘶哑,唱出来的声音也像夜雾一样,缠住正在滴雨的河上所有人,本就不甚明朗的心……
不忍打碎那光芒,不忍让他如同,木船一尾向前时,被搅乱的万家灯影;不忍让他如同,大喘着气从噩梦醒来,撞向灯罩的飞蛾;
最不忍的是,让我的冒险里,少了他的存在……虽然总是站在角落冷眼旁观,好像看穿一切的那个人。
“不讨厌,不就是喜欢吗?”李行忆像是做对了题一样拍了下手,站起身来,但这里也没有能给他答案的老师啊……
我站起来,将他按回船舷,雨越来越大了,想到我们的头发会被淋得湿黏,脸上也即将糊满遮挡视线的水我就烦,但他又不肯走。
「因为走进船篷下,会被人听见吧……」
我直接将斗篷脱下来,披在我们头上。
干完这一通事后,反而忘了我在做什么?
【玩家关闭“Backlog”页面。】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去哪里?
为什么黑色的洞窟里有个人?他的眼睛一明一暗,奇怪,雪花般炸开,变换出许多样子,无不完美无暇,只用各种瞳色区分出不同。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本能告诉自己要跑。
到山洞出口处眼前一亮,但是也呼吸不过来了,与我的咳嗽声同样粗重的是……身后的喘气声。
我被拖回了那洞窟,本以为被夺去光明二十四小时受监视的生活尚且能熬,但是没想到那野兽还要吃我。
它悲凄地嚎叫着,声音在洞窟的空洞岔路激荡着,又返回到我耳中,像是来自地狱的协奏曲,我只能紧紧捂住耳朵。
“醒过来,求求你……”
什么是醒?我心跳得厉害,连耳朵都跟着嗡嗡直响。
醒来的时候好像整个人从水面被拉出来,水花四溅,我鼻子嘴巴里都呛进了不少水。
“咳咳,咳咳。”我的胸口还在被一人疯狂挤压着,我快要呕了,举起手来。
“你醒了?”那人本凑到我嘴旁,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
不用想都知道要给我人工呼吸了吧。幸好我阻止了他,我和「他」都松了口气。
苏醒的瞬间,不知何处的远方……雨簌簌落下,敲打着家家户户外的遮阳棚,却像是击在棕榈叶上,发出有力的鼓槌声,枪花在空气中炸开,又重重砸在我脸上。
可惜李行忆还是淋湿了,我说:“梦里哪次我就想给你……还有「我」遮雨来着的,怎么这么狼狈啊。”
夜雨沙沙的,鱼鳞般生硬……我很想装作若无其事地捏住鼻子,这满是腥味的湿黏气味真怪啊,像是海底世界一样。
这一句话却让他泫然欲泣了,我完全为其震撼,红晕从他脸颊漫至耳后,是哭连带着情绪激动吗?
“你回来了,回来就好……”
像是故事要大结局了似的他说着这样的话,我讶然起身说:“对不起,我不知怎么认知错乱把你认作了野兽,在船上这么闹,唉!话说,排水口到了吗?我们快去无所有塔吧!”
却被李行忆一把抱起来,我手不好意思往哪放,没想到他有这样的力气啊。
「对,就是这样,作为女主,你一直不害羞,怎么表现出他们的男性的魄力呢?」
(我认为玩家们不一定这么迟钝吧……)
「不,局内人的你都感受不到感情的升温,怎么让人更好地代入呢?」
(又要没性格,又要推波助澜,皮套真难啊,还是做自己好。)
「做自己的话,作为NPC的你根本活不下去。」
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想问了,为什么我接受成为皮套,就会有魅力了?总感觉哪里逻辑不太对。
和系统的对话却被匆匆挂断,只能听见电话那头的《致爱丽丝》,循环下去,看来不会有人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