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三次坐上船了,等我们坐稳后,船自动开了起来,事到如今我们已经见怪不怪了,李行忆向大家解释着自己调查的塔的情况。
“所以,我们是要去那个排水口?”何色问。
我点点头,他像是感到没意思般的摆摆手,“我没什么意见。”
这是一艘自己运动起来的船,在这里就没有好好睡过,虽然是梦境世界,但我们还是感觉有点累了,于是用一人放哨的方式,别人来睡的方式。
「梦里还要睡啊……」
只这一次,我害怕入梦。
因为刚刚经历了青椰的死亡,承接了自称影子的他的记忆,于是我主动提出放哨。
在众人都睡了后,听了心中的「他」为我唱了三首的歌后,我伸出手搅了搅水。
「但是要小心,不要离水过近,不然会掉下水的。」
(你……)
一个记忆闪回,我听见了人造的凄厉至极的尖叫声,睁开眼睛,发现坐在我身旁的李行忆靠在了我肩上。
(我只是想看看那水里是否还有不得安息的尸骨了……)
我僵硬得一动不动,正是他头颅的重量,成了我连接现实的定点。
唉,说实话我现在还是挺怕他的……
我盯着那姣好的面容,闭上眼时那双梦幻粉的眼睛不再向我释放出压力,我也敢直视着他了。
注视着,注视者,然后注意到那人的嘴角不自然地绷紧了。
就像在草纸上的浮花,明明只要轻飘飘的蘸墨一笔就好了,却因为追求美感而堆积过多,破坏了那苍白的美丽。
我掐住他的脸庞,怕吵到别人只能小声说:“你别装睡了好吗?”
然后那淡色的平直线条弯了起来,或许因为装睡过久真的有了困意,他睁开眼来,眼前似乎还蒙着一层阴翳,那是梦境在缠着他。
它期待他的到来,在他的视线里铺平、展开一张纯白纸卷,所以看到的我也是蒙着圣光的……
为什么我能知道呢?因为我偶尔能以他们的视角看视角,我觉得很有意思,这样我们的视角能更加高远。
「虽然不知道这次我的灵魂会飘向何处?」
近在咫尺的他侧过头来,在我肩头的重量依然很怪,且让我不自在。
却因为他的笑……天将将变了。
一瞬间落下的雨滴,轻盈又张扬。
我摊开手心,一份冰凉渗入了指纹,却没能留下任何,想象的洇湿痕迹。
突然手心覆上了另一双手,他蹭了蹭我肩头,柔软的头发让我脖子有点痒,却不知为何打了个喷嚏。
没吵醒别人吧?我东张西望,李行忆也终于起开身了。别的人都在船篷里,雨也没有惊扰他们,我的喷嚏也是。
只有桃初看起来不是很舒服地打了个翻身,他用手盖住后脑勺后,没过多久又发出了匀长的呼吸了。
何色蜷曲在一旁,靠着船柱,也是一副无所感知的样子,早就用毛领外套盖住了脸。
至于知名男鬼郁生竹……我担心得左顾右盼,却又被盖住了眼睛,李行忆的声音离我极近:
“只有我们醒着,我能从他们的眼睛知道。所以……别再那么不尊重人了,和我都醒着的时候就看看我吧。”
尾音上扬,我却从其中感到诡谲的意味;莫非他对我……不,我早就知道,但这转变,自我通过反复跳楼来手动读档后,感情就像编制好一样。
只需一个指令,三二一,continue,turn on,轰——就撑破了我们本就狭小的胸襟,这猴面包树,汲取着所有养料,让我再难想其他……
醒?他才是醉着吧,面色酡红,我还没来得及害羞呢……
他像是一定问我要个说法似的紧紧抱着我,对我一遍遍诉说着:“我喜欢你……好喜欢你……”
「你能不要这么逆来顺受吗?」
“为什么呢?”
“因为你是什么温和聪敏,总是以冷静的眼神看着我们,其实……更多的是,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与我梦里的人好像……这么多年,我总是梦见一个结局,在水中被烧死的红衣女孩,她的红发与火同色,随火海一起死去,如此……反反复复。”
「因为我不想见到你在他人怀里的样子……」
“因为做什么都不会有改变,所以自己走出火海的我,合你意了吗?”我对李行忆笑道。
这样述说爱意的话语,我在游戏里听见过许多次,所以基本免疫了。首先自己玩这个全息乙游,不知道这是对谁说的;其次,心里觉得很累,因为我没有更多心力去了解他人了——我还要拯救他人啊。最后,赤发赤瞳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