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倒是和他一起,我也不亏。
何色的眼睛机械地睁开,然后其中的灰蓝满溢出来,划过他的脸。
「这是怎么了?」
“啊,抱歉,我做了个让人怀念的梦。”他擦干泪水。
「和我有什么关系。」
“和我有关吗?”我又直直地问了出来。
“诶?”他瞪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长长白色睫毛下的眼窝有了弧度,我用食指比划着。
他也有自己的生活啊,我想。
“好了,我们快想办法出去,这里下雨了。”
“啊,好。”
犹犹豫豫的,他一定也不可靠。
“你用你的血肉嵌入门的下面,用所有力气开门。”我对他说。
“啊?我的肉也是肉啊。”
“放心,我会好好治疗你到一点伤疤也没有的。”
“这种事,我自己也能做到吧。”
“我们的能力重合了,唉!”我大大地叹了口气。
“我是说,不管我断多少双手,也不可能打开这扇门吧。”
“也是,你的力气不大,是吗?”
“你一定也不担心我吗?”可恶,他没有被我激将到,反而气势汹汹地问我。
“我当然担心啊,我们是同伴”,我不敢说出更深层次的那个词,控制着不去看他,“但是啊,你想,这种事经历得多了,也就习惯了吧。不试试怎么能断定自己做不到。而且如果……”
“如果……什么?”何色突然扬起嘴角。
“喂……如果,你什么都能做到,为什么不用你的血肉开门?”
(你对我真的一点情谊都没有吗?)
「人们都说,越在意一个人,越会被那人影响。」
(所以何色才在朋友面前说我好无聊,说同桌的我总是不说话啊……)
被滞留于天庭,雨将水泥地墙全部打湿,上面是陈年的黑渍。
烟花将墙炸开七彩的颜色,谁在这里给校长烧过纸,还是谁在这里玩过烟火?
烟火棒要烧到手指的时候,来不及告诉你,这转瞬即逝的爱恋。即使是转瞬即逝,我也相信能够留下什么。
「但你爱何色不是游戏设定吗……摆脱他吧。」
(拜托他?可是我不知道在哪之后我是否还能存在。)
逐渐远去的世界,出现这样的字幕:
【主动能力发动。】
但也只是被风打散,白色的字坠到楼下。
我手中的烟火被打落,我强睁开眼皮,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此时对放烟火的念头最强烈,占50%,盖过打开铁门的40%和弄清现在身处何处的10%。】
手指被短暂烫到,那烟火棒散放着金箔般的火花,最后却都是匆匆落下……
“你用你的能力做了什么啊?”他无奈地对我说,他已经手抠门缝许久了。
“啊……对不起,我发挥能力在别的地方了。”
意识过来的时候,我的手上只剩下了半截烟火棒,因为没有火支持它燃烧,在中途断掉,俯视着地上的那截了。
意识到自己又卑微地对人说了对不起,这就尤其难接受。
在这个泥泞的天台,低头看向灰色混凝土下的世界,游戏bgm时断时续,天上纯白雨柱与花白的电视信号屏如出一辙。
像是天使的羽毛,纷纷扬扬,落在眼里却没有任何感觉,只是从我的皮肤穿过。
一定有什么不对,我看向“何色”,他笑着用手掌接着雨水说:“啊,与游戏的连接发生了意外。”
“那你就别回去了,在这里待一辈子吧,蠢货玩家。”
“我倒是无所谓,但是那家伙啊,会消失啊……”
“你还是快滚回去吧。”
「现在在这里杀了他也不会有人消失。」
(理论上是这样的……)
但是天台在学校总是锁上的,学校怕这里出事,明明是离天空最近的地方,如果没锁上,会发生多少青春故事啊……
「实际上,也只会有抽烟和霸凌的人占领这里。」
(……但是如果开放,这里总会有一刻是属于我的。)
“既然这样,就给你展示一下我的能力吧……看好了,傻青莱。”
那人强行拉过天台边缘徘徊的我,准确来说,只是抓过我的手,他与我双手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