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音乐声醒过来了,这是一段尖利的嘶吼声。
我不敢睁眼,怕又是何色刺杀我,这样的可怕画面……死后还是活着?
“你是醒了吗,青莱?”有人在说话,我分不清这是谁的音色。
努力地闭着双眼。
“不,怎么可能呢,你被我刺得那么深。对不起,对不起啊,我有病就该去治,而不是在这里……”
谁的声音开始哽咽,带得周围的人都想哭泣,感同身受般的,我被带回那段时光。
感动地想睁开眼,眼皮要控制住不能抽搐,哈哈,好搞笑。
那段歌带着那段回忆,他们也会回想,那是一坨屎。可我觉得好远好神秘啊,医务室怎么那么昏暗……
光线少适合睡觉,好舒服。我看见他们发的帖子,怀疑,怀念,贬低。但我只想起我的歌。
“你就安心睡吧,我会一直守在你的身边?”
若没认错那段声音?猛地睁开眼,潮湿有水汽的手阻碍我睁眼。
强行要睁眼,我的睫毛在谁的掌纹上滑动,带来恶心的触感。
我坐起身来。
吓了某个人一大跳。
“怎么回事,青莱!你快躺着。”
想都忘了想的声音。
我又回到有点硬的床。
「医务室有床吗……」
手附近的被子被扎紧,何色认真地看着我:“你的手还是不要着凉好,或者……伸出来可能被细菌感染。”
“啊,好,好。”我僵硬回答着。
「被子里不也有细菌吗?」
“对不起!我知道已经刺伤你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但我以后会承担你的医药费。还有给你学习带来的不便之处,我也要想办法挽回。我已经跟校方说了,之前也跟你父母道歉了。青莱,对不起!”
“啊。”我发出无意义的单音节。
“你不会忘了吧,天啊——我这是犯了什么大罪?”
“没有,我只是惊讶。”
“惊讶什么?”
这话好有嘲讽力,他用平静正经的语气问出。
“你这样的天之骄子也会对我道歉。”我盯着他墨染般冰蓝色的眼睛。
好像进入游戏世界了呢。
没说完的话消逸在冬天的空气里。
何色口中的话,总是冷得像要掉冰渣子,却没有恶意,这就是他这个人的神奇之处了。
“对不起,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你不信也可以。但我会负起责任——”
“够了够了……你倒是告诉我你要负起什么责任啊?难道……你把我上了?”我故作惊讶地看着他,心里十分无语。
“什么,青莱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别一直青莱青莱了,青莱你爸,啊?我奉劝你,别随便说这种话……”
我不禁笑了,像是他曾教我物理题一样,我告诉他:“一个人的责任,不是能够轻易承担得起的。”
「不管是要承担什么责任,还是去承担另一个人的人生,这样的话,都不要说了。」
(不管它是已经毁了,还是会变好。)
“不行。”
激动使他蹲下身来,握住我因情绪激动而从被子里伸出的手腕。
“我的意思是,我不想让手伤影响你高考,也不想因我的暴行,给你留下心理阴影。今后你的生活可能会有很多不便——而那是我发疯而导致的,所以我想要帮你尽可能,把这件事对你生活造成的影响降到最低。对不起,青莱。”
“就算你要跟我说这些,我也不会原谅你了……”
只是大有感触地震颤着心灵,何色也刚好不懂,他淡色的瞳孔里是大海般微蓝的光。
“对不起,你不要……哭啊。”何色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无措。
我有多希望,一觉醒来,已经学了很多东西的我,又到了童年时代……
妈妈告诉我,要去上补习班了。
我厌倦,但也只是麻木地活着童年。早早地到了,我占了个位置。
老师说要播放听力我拿起笔。
有人匆匆进门了,他没有位置很焦急——已经被老师骂了,他走向那个看过,但没想过自己会去坐的位置,问外面的人,能不能给他让一让。
我提笔,我假装有一个问题要和老师探讨。
在听力播放时间,我的说话声打扰了很多同学,也收获了很多不解的眼神。
但我通通无视了,继续站在那里,坚硬,想象自己是一块磐石。
「生活不是非黑即白的,也不是走错了一步,就一切不可挽回的。」
(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看你接受不接受它。)
「赎罪的机会……」
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很多事都会忘了,所以没那么重要。无论是那些事情,抑或是我本身的一切情绪……嘛,要放平心态。
*
“不会猝死吗?”
有同学问着我,这是内部知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