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小孩听到“南哥儿”三字,顿时抬起头,看到南梧额间的红痣,频频朝台上望去。
墨显摘下面具,看向还在演戏的人:“齐兄,这是我夫郎,南梧。”
齐伯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意识到墨显已经挑明了实情,一时没敢看南梧的眼睛,只哈哈笑着打破凝固的氛围:
“哈哈哈......原来如此,没想到南哥儿的夫君竟是墨兄你,这也太巧了,我们三个可真有缘分。”
南梧拍拍墨显肩膀,示意他将自己放下,随即自顾自坐到桌前,捻了块糕点尝:“是很巧啊,跟写书似的,提前安排好了剧情。”
齐伯远还没想好怎么接话,一旁的小豆丁突然跳下椅子,挡到他面前,小大人似的行礼作揖:“南叔叔,我是祝兴之子——祝景,阿爹同我提起过您。”
眼前的小孩和祝兴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连说话的语气和停顿都一摸一样。
南梧瞥了眼台上的祝兴,对方趁着拍醒木悄悄朝他眨眨眼。
“祝兴哥也和我说过你。”他把糕点往过推了推:“这个糕点味道不错,你吃不吃?”
“谢谢南叔叔。”
祝景拿了一块糕点,笑眯眯咬了口:“甜而不腻,果然很好吃。”
齐伯远:“......”
他一脸震惊地看着祝景,这小子不是话少又不爱笑,总喜欢板着张脸说教嘛?怎么一碰见南梧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小小年纪还有两幅面孔!
齐伯远干咳两声,硬着头皮插话:“没想到墨兄与南哥儿也与祝先生认识,这也太巧了,我们四个可真有缘分呐!”
墨显瞥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拆台:“不知道说什么可以保持沉默。”
“你!”齐伯远给他使眼色:“还是不是兄弟了?”
祝景闻声看向比恶狗护食还要凶恶的男人,谨慎地离南梧远了一寸:“墨大叔,阿爹也曾提起过您。”
南梧来了兴趣,把吃剩的糕点往旁边一递,接过张帕子擦擦手:“你阿爹怎么说的?”
祝景垂眸,遮住眼中情绪:“阿爹说墨大叔是个顾家的好男人。”
南梧差点笑出声:“是你阿爹的原话?”
你南叔叔的夫君啊,是个整日黏着夫郎的陈年醋坛子,恨不得把接近你南叔叔的人扔到湖里去喂鱼,你日后见了,千万要与南叔叔保持距离。
祝景略一思索后笃定道:“大意是这样的。”
墨显偷偷在桌下牵南梧的手:“我了解自己,他说的没问题。”
南梧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行体会。
齐伯远左看右看,见没人理自己,默默坐回原位,他还是怀念那个一口一个“齐老板”的空了师父。
“小景,你若是喜欢吃这糕点,我明日让人买了送去府上。”
祝景闻言在与南梧说话的百忙之中抽空敷衍一句:“齐叔叔,凡事不可贪多。”
齐伯远:“......”这是区别对待吧!
他不过想和祝兴结个姻缘,怎么第一道关卡就这么难?
祝兴今日说的书已接近尾声,铜钱和碎银被扔到台上,齐伯远解下腰间挂的钱袋子扔到上面,“砰”一声巨响引得祝兴侧目,他扫了眼便收回视线。
待结束后与瓦肆算清打赏分成抵作场地费,这才去找南梧。
“南哥儿!我本想着你几日前便该来,左等右等没等到你,昨日还捎了信去桃花镇,没曾想今日却在这儿碰到了。”
祝兴把祝景拉过来介绍:“这就是我儿子,你们方才应该认识了,他今日下学早,便来我这儿帮忙。”
南梧观他面色,比之一月前少了忧愁,多了几分坚定,瞧着容光焕发,想必与薛应那事儿解决的不错,他就没多问。
“我途中病了,就在聂家镇歇了几日,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祝兴皱眉,将人打量一圈:“怪不得瞧着瘦了些,以后千万当心,不能仗着年轻不把身体当回事。”
“知道了祝兴哥,墨显那个管家公天天管着我,你就别念我了,我这次来有许多话要跟你说。”
南梧拉着祝兴往外走,还不忘回头警告墨显:“你离我七步远,不许偷听!”
两人走在前面说话,互相了解近况,顺带八卦对方的感情生活。
祝兴看南梧和墨显黏糊糊的样子故意打趣:“我记得南哥儿不久前提起成亲还有些焦虑,怎么还不过一月,便连人带心都给了出去?”
“祝兴哥!”
南梧到底年纪小,面皮薄,被这儿一说顿时羞红脸,手忙脚乱转移话题:“先别说我了,你和齐伯远是怎么认识的?”
“他呀......”祝兴轻笑:“从我刚开始说书起,齐老板便总来听,我如今在瓦肆租的场地便是他的私产。”
“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或许吧。”
祝兴如今志不在此,他与薛应合离可谓伤筋动骨,使了不少银子才将祝景从薛家族谱上划去,记到祝家名下。
有了这一遭,他只想多赚些钱,将祝景好好养大,孝敬双亲。
“我们不提他,近几日写了不少灵异志怪类的故事,你应当会喜欢,我把梗概讲与你听听......”
齐伯远隐约听见自己的名字,但离得远插不上嘴,便走在后边望眼欲穿,本想抱着打瞌睡的祝景刷刷好感,结果小孩却扭头朝刚认识的墨显伸出手。
墨显挑眉,把他捞到肩头趴着。
祝景勉强打起精神:“阿爹为南叔叔和墨大叔写了故事。”
“哦?什么故事?”
祝景清清嗓子:“南叔叔刚开始不喜欢墨大叔,但有一次遇到坏人,墨大叔英雄救美,南叔叔便芳心暗许......”
小孩声音尖,格外有穿透力,轻松飘进南梧耳朵里。
他一阵无语,什么芳心暗许,我还贼心不死呢。
祝兴见他瞪着眼的模样没忍住笑出声:“我明日把那本书给你。”
几人在岔道口分开,祝兴约了两人明日去家中吃饭,齐伯远仗着自己认识南梧和墨显,死皮赖脸蹭了一顿。
回到客栈,南梧便扑到床上,哈欠连天,他今日属实累得慌,沾上枕头就睡得昏天暗地。
墨显把新买的物件收拾一番,便熄灯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