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南梧在书页右下侧折了一角,手忙脚乱塞回书袋,又斜挎在肩上,从帷帐中跳出来。
少年帷帽没来得及摘,只将薄纱挽到脑后,两颊氤氲的春意清晰可见,从眼尾一直蔓延至耳后,羽睫轻颤间满是风情。
这副不打自招的模样,让人不用猜也知道那本被藏起来的书写了什么。
墨显一愣,不由自主朝南梧抱在胸前的书袋看去。
南梧忙把书袋往身后藏了藏,跑到桌前坐下,大爷似的抬起手:“你看什么?”
墨显很熟练地接过,揉了揉指尖才用湿帕子擦拭:“没看什么。”
南梧死死盯着他的脸,眼尖地捕捉到墨显眸中掠过一抹笑意,瞬间脸红脖子烧,当即抽回手跳起来,气急败坏地拍桌子:“你笑什么笑?你是不是知道了!”
“我没笑啊。”墨显继续装傻,满是真诚地与他对视:“倒是阿梧,以为我知道了什么?”
南梧一噎,看男人表情,不像看穿他的样子,况且,墨显也没这么聪明。
想通这一点,他哼了声拿起筷子:“没什么,吃饭!”
吃过午饭,南梧趁着墨显去厨房刷碗,立马跑进马棚,将对壁神伤的二黑赶到旁边。
“咦——”
南梧一手捏着鼻子,一手从书袋里掏出小黄书,找了块砖头压在最角落,随即满脸嫌弃地推开凑过来的二黑:“你棚里怎么这么臭啊?能不能讲点卫生?”
求摸摸的二黑猛地往后一退,刚建立没几天的友谊又一次破碎:“咴!”
南梧放好书便拍拍手跑出来,听到厨房里的动静,当即得意晃晃脑袋。
吃饱喝足有些累,他蹦跳着跑回里屋,打算躺一会儿,没成想刚挨到床,便陷入昏沉的梦乡。
*
“少爷。”
南梧缓缓睁开眼,发现是熟悉的挑空客厅,正对面还挂着两张巨幅遗嘱复印件,用鎏金画框装裱着,只要一进门就能看到。
他这是穿回来了?
南梧握了两下拳头,触感很真实。
“少爷。”
咦?好熟悉的声音……
南梧回头,却看到穿着黑色燕尾服的墨显,戴着一双白手套,梳着大背头,露出深邃的五官,阳光从侧方落地窗洒下来,将他一半面庞镀上金边。
高耸的眉骨蜿蜒,似锋利峭壁,落下的阴影遮住那双漆黑的眸子,只有凑近才能看清他眼中的情绪。
南梧接过盛着红酒的高脚杯,肆意打量换了一身新装备的男人,对他变成自己的管家没有丝毫惊讶。
剪裁合体的布料非常贴合身体曲线,完美勾勒出墨显的肌肉线条,比穿粗布麻衣性感多了。
但由于包裹严实,表情整肃的缘故,禁欲感又扑面而来。
南梧轻啜一口酒,视线扫过墨显挺拔的站姿,哪怕裹上西装,这个男人依旧像一块未经打磨的岩石,硬邦邦的。
“你叫什么名字?”
“墨显。”
“多大了?”
“二十三。”
“家住哪儿?”
墨显抬眼看他,又垂下眸:“澜市。”
南梧看他一板一眼的样子,借着喝酒的姿势偷笑,“有对象吗?”
对面的男人皱眉,似乎对雇主超过工作范畴的问题颇有微辞。
反了你了,还敢不回话!
南梧“砰”一声把酒杯放在茶几上:“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墨显看着他白粉色的指尖,眉心狠狠一跳,“没有。”
“哦~”
南梧拖长调子,慢悠悠问:“是不难回答,还是没有对象?”
“没有对象。”
“从小到大一直没有?”
“是。”
南梧看着他一板一眼任人欺负的老实样,心里舒坦极了,从茶几抽屉翻出张银行卡递过去:“既然如此,本少爷包养你了,一个月两百万,比干管家划算多了。”
墨显眸色倏忽变得危险,目光一寸寸舔过穿着真丝睡袍的少年,粘腻的仿佛融化的糖浆。
他缓缓走近,单膝跪在沙发上,将单薄的少年整个笼罩住:“少爷只包养我一个人?”
南梧垂眸看卡在两腿之间的膝盖,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男人绝对练腿了。
过于鲜明的粗细对比让他下意识觉得危险,后背抵在沙发靠背上才有勇气和墨显对视:“我是雇主,没有向你一个员工汇报的义务。”
墨显笑了两声,南梧离得近,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胸腔震颤的频率。
两人的位置不知何时对调,他变成了被掌控的一方。
“你……你笑什么?”
滚烫的掌心蓦然覆上后颈,被扯着往前倾,只差一点,嘴唇就要碰到男人的鼻尖。
墨显嗅了嗅,浓郁的甜香混合着酒味闯入鼻腔,是很销魂的味道,像南梧这个人。
“少爷,我可以工作了吗?”
南梧松了口气:“可唔!”
他瞪圆一双鹿眼,抓着墨显两只耳朵往后揪,不是去工作吗?为什么要亲他?
消极怠工还强吻上司,这是渎职!要扣工资!
不对。
南梧猛地反应过来,墨显是他的情人,那现在......可不就在恪尽职守吗?
感受到顺着腰线下移的滚烫温度,他连忙挣扎起来,好半晌才被放开,空气涌入口鼻,还没喘匀便大喊:“放假!我给你放假!带薪休假!”
“放假?”
墨显似笑非笑,揩去南梧唇角的银丝,从身后抽出一本蓝皮封面的书。
南梧瞳孔骤缩,他不是把书藏到马棚里了嘛?
墨显把书扔到沙发上,起身解衣服扣子,露出健壮的胸膛:“整整四十八式,不加班加点完成,对不起少爷开的工资。”
卧槽!
南梧垂死病中惊坐起,身体剧烈一抖,熟悉的床帐映入眼帘,整个空间只有他一个人。
他没有回到现代,藏的小黄书也没被人发现,“原来只是做梦啊。”
南梧狠狠松了口气。
“喵呜~”
趴在他脖子上舔爪子的咪咪呼噜噜蹭过来撒娇。
南梧一摸脖子,满手的汗水,湿漉漉的。怪不得会做那种被亲得喘不过来气的梦,原来都是这只猫搞的鬼。
“把你明天的肉肉全都扣掉!”他没好气地推开凑过来讨好的小肥猫,披上外衣跑出去,打算偷摸瞧一眼他的小黄书。
结果刚踏出门槛就看见二黑从马棚里探出个脑袋,嘴巴一动一动正嚼着什么,隐约看见一抹蓝色。
那不是他的小黄书嘛!
“你上辈子扫黄队的啊?”南梧咬牙切齿冲过去,拍了一把二黑光秃秃的脑门,抬手想把书抢回来,结果拽都拽不动。
“服了。你个蠢马,怎么什么都吃?”他四下看了圈,没见到墨显,猜他是在外面砌猪圈,想趁他没发觉院子里的动静之前将小黄书拿回来藏好。
南梧急地去挠马肋腹部:“你快松嘴啊。”
二黑被挠了痒痒肉,激动地一甩脖子,嘴里的书啪嗒被甩到大门口,落在想要进门的墨显脚边,正巧翻到南梧折过一角的那页:第二十六式。
“不许看!”
南梧大喊一声,猛地冲过去捂住墨显眼睛。
墨显半弓着腰,唇角弧度逐渐扩大,明晃晃的,很是刺眼。
南梧瞬间炸毛,揪着他耳朵劈头盖脸一顿输出:“这都是人之常情!十个人里面十个人都会看,谁要是笑话,就是搞封建,老古板!再说了,我都没笑话你偷藏避火图,你凭什么笑话我?有你这样恩将仇报的嘛!”
少年脸颊涨的通红,气冲冲的,像个用蹄子刨地的小牛犊,随时要一头顶过来。
墨显挑眉,略一用力将人抱起来,小臂横在南梧后腰处,一手掐着他膝窝。
南梧实现陡然升高,还没反应过来,耳边便传来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二十六。”
南梧:!
他颤抖着嘴唇,半晌没说出话,院子里只有二黑贱嗖嗖的嘶鸣声。
南梧脑中闪过四个字:卖了二黑。
一定要卖了这匹蠢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