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显扫了眼,熟门熟路地从右上角落取出个瓷瓶,摆到南梧面前:“这个。”
南梧打开一看,是深绿色的乳膏,他用食指挖了些,一手捧着墨显的脸,凑近给人上药。
小哥儿的指腹是软的,十分细腻,没有一点儿茧子,上药的手法也很轻,时不时吹一下。墨显自己上药往往随便一抹应付了事,没这么细致。
南梧盯着那条几乎横贯半边脸颊的红痕,自己都替他疼,但上药的时候墨显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真是个狠人。
“这伤是怎么弄的?”
原本沉浸在被温柔对待中的墨显立刻警觉,谨慎道:“不小心被树枝刮的,现在已经不疼了。”
然而南梧只是随口一问,听他说完“哦”了一声,“以后小心点。”
随即把小瓷瓶盖好,跑去洗手。回来后还不忘继续对墨显PUA:“也就只有我会这么贴心,还关注到你脸上的伤,给你上药,别人家的夫郎哪像我似的?天天惦记家里男人。”
墨显十分配合:“谢谢夫郎。”
“不客……不是!”南梧连忙纠正:“还没成亲呢,不许叫夫郎!”
男人立马垂下头,老实人般呐呐道:“那便成亲后再喊。”
南梧满意点头,这么听话就对了,南少不需要被反驳。
两人闹了这么会儿,他已经不困了,还有些兴致勃勃:“我们快去镇上吧。”
永康村距离桃花镇有五里地,脚程快的人两刻钟便能赶到,骑马只需用一刻钟。
墨显怕惊动附近住的农户,导致计划生变,不打算骑马,但也没打算让南梧真走五里地。
昨日睡觉前他便将背行李的竹笈加固,改造成可以背人的小型遮阳椅,还在上面铺了厚厚一层垫子,以防南梧娇嫩的肌肤被硌到,伤上加伤。
墨显背上竹笈,蹲在地上,反手拍了拍坐垫,招呼好奇的南梧:“坐上来试试。”
从未见过如此之简陋座驾的南梧:“真不会压坏吗?”
“放心,不会。”
在南梧心里墨显是十分可靠的,有他的保证,便没再犹豫地坐上去,把两边多出来的绳子系到腰上。
墨显将人稳稳背起来,问:“硌不硌?”
南梧动了动屁股:“不硌。”
之前夹到的那块肉已经不怎么疼了,只有特意去按才会钝钝的疼。
墨显得到回复便背着人走到院子里,天还是黑的,他怕南梧看不清东西心里没底,就让人举着火折子。
借着火折子的光,南梧能清楚看见蹲在门口埋头猛吃的咪咪。
“你什么时候起的床?猫都喂过了。”南梧的声音很小,语气也跟做贼似的,这副蹑手蹑脚的可爱模样让墨显冷硬的心塌陷下去一块。
“比你早两刻钟。”
“起这么早,你都不困吗?”铁人吧。
墨显当然不困,解决了南梧的身份问题,他们就能成亲了,拜过天地祖宗,将同心结挂到月老庙的姻缘树上,便是生生世世的缘分。
“心里装着事,不会困。”墨显锁上大门,踏上村道。
南梧扫了眼大门上还在叮铃咣啷晃的锁,仿佛是老天爷冥冥之中暗示自己这辈子都和背着他的男人锁定了。
“困了就睡会儿,到镇上再叫你,事情办完后带你去酒楼吃饭。”
“嗯。”南梧懒懒地应了声,也没合上火折子,借着那点光看这个男人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小村庄。
墨显住的地方靠着山,没有邻居,走了一段路才陆陆续续看到别的房屋。
这个地方真是破的可以,也就只剩下山清水秀一个优点了。
不过,墨显勉强算第二个优点。如此颠簸的土道,背着一个雄壮的成年男人还能走的如此稳当,南梧封他为南少专属库里南。
没有电子产品的时间总是很漫长,南梧无所事事地撑着下巴,听墨显不知道第几次叮嘱他之后的流程。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天际泛起鱼肚白,桃花镇也出现在几十米开外。
城墙下有大族联合组建的民兵守卫巡逻,管理治安。
墨显上次带人去镇上利用了巡防漏洞,天色又暗,没惊动守卫。这回不一样,南梧必须在这道关卡露个面。
他蹲下身将南梧放下,总是沉稳的眉眼之间笼罩着烦躁不安,微弯了身体按着他的肩膀道:“阿梧,等下会有一队车马经过,我提前跟牙行的主人打了招呼,他会告诉你怎么做,别害怕,我很快去接你。”
早在带南梧去看郎中那天,墨显就安排好了一切,但关心则乱,总怕出现意外。
“你路上已经说八百遍了。”南梧觉得墨显过于焦虑,他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被好几个人追杀都能凭借聪明才智活下来,现在就是演场戏而已,根本没有一点难度好嘛。
他拍了拍男人比自己高很多的肩膀,反过来安慰他:“安啦,我真记住了,倒是你,别忘记给我买金镯子,要最沉的那个。”
古代没有名表,金镯子对消费降级的南少而言便是身份的象征,不可或缺。
之前从皇宫偷溜出来时,他带了不少好东西,但被那群黑衣人追杀时弄丢了,要不是怕小命不保,他真想返回去找找。
“好。”听他提起镯子,墨显心下稍安,一直紧绷着的肌肉也放松下来。
两人刚说完,远处便传来马车吱扭扭的声音。
车队经过时,略一停顿,南梧腰间多了一股托力,视线再次聚焦时,已经被举上马车。
墨显和车内的人对视,双方点点头,车队重新出发。
直到马车经过检查后畅通无阻进了镇子,他才理了理衣服跟上,一直和车队保持着十来米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