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单薄的背影挡在他身前,只是看着便让人觉得脆弱,美好。
她好像很害怕,小腿一直发抖。
林凤疏灰色的眼睛里露出一种近乎迷茫的疑惑,而脑海中的声音正疯狂地对着少女的背影叫嚣:吞噬她的灵魂,吞噬她!
即使头疼欲裂,林凤疏也依旧身姿如松。
他有一瞬间被迷惑,目光流连在护着夏小枝的三人身上,眸中寒光一闪。
“嘀!林凤疏对妹宝的占有欲+5。”
血液溅的满屋都是,包括在场的几人身上,夏依柔的身体七零八落,没人看清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夏依柔死了。
*
自从夏依柔死后,整个夏府都因这桩无头悬案而流言四起,有人说夏依柔是体内灵气暴乱而死,也有人说是夏家潜伏的魔族将她杀死……
可是,这一切都不是她真正的死因。作为当事人之一,夏小枝明白,所以因此恍惚度日了好久,每次回想当时血腥的一幕,她便吓得瞳孔失焦、浑身发抖。
细雪便在旁宽慰,抱着夏小枝轻抚后背,轻声道:“小姐别怕,小姐别怕,细雪在呢!”
夜深人静的时候,在旁候着的细雪刚走,夏小枝便在黑暗中睁开了双眼,她从床上支起身子,抱着自己的双腿,将脑袋埋在臂弯里,轻声呼唤着:“统哥,统哥你在吗?”
统哥:“我在!妹宝请说。”
夏小枝揉揉眼睛:“你说,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死了呢?明明上一秒还在和我说话,不,吵架啊。”
统哥沉默,对于宿主的问题,它给不出答案,也无法理解她为何被困在这个问题里,迟迟走不出来。
甚至耽误了攻略任务。
但因为与宿主感同身受,所以它此刻也不好受,只能尝试转移话题:“妹宝,你就不好奇跟随夏依柔的四人现在都在干嘛吗?”
夏小枝:“……”
有点好奇,但她不说。
“他们每人被打了三十大板,现在正在祠堂罚跪呢!听说已经跪好几天了。”
夏小枝一愣,“不会死吗?到了饭点怎么办?吃完接着跪?”
统哥:“妹宝,这里是修真界呀!他们有辟谷丹,怎么会死呢?饿了渴了偷着吃一粒!要是没有,也有家里人偷偷送过去的!只是惩罚而已,不要人命的。”
夏小枝眨眨眼,心中的阴霾散去一点,她轻轻点头:“哦,我忘记了。”
沉默良久,统哥的机械音滋滋两声,缓缓问道:“妹宝,你明天能去看望林凤疏吗?他现在情绪极不稳定,且有自毁倾向,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死掉的话,你也会被抹杀的。”
夏小枝顿时肩膀一垮,满脸愁容,不情不愿地说:“好吧,我明天还要早起做任务,先不说了,晚安。”
天心居。
竹屋内没有点灯。
一片漆黑之中,林凤疏端坐在春台前,手掌轻抚身侧的竹椅。
片刻后,他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匕首,刀尖对准自己手腕,划开一道血痕,鲜血汩汩涌出,滴答滴答落在椅座。
少年面无表情,静静看着血珠滚落,直到血腥味沾染竹椅上面残留的桂花香气,并与之融为一体,他才扬起嘴角,餍足地笑了。
翌日,清晨。
夏小枝一大早便吩咐小厨房做了林凤疏喜欢的吃食。
时隔多日,她终于又拎着食盒来到了天心居。
其实关于夏依柔的死,她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不过却始终不敢细想,否则,她很有可能从此再也不会踏足天心居。
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张口,所以自从林凤疏的封口术被解开以后,他最常说的字便是“嗯”。
夏小枝将饭菜摆好,落座在林凤疏对面。两人之间隔着春台,距离甚远。
林凤疏望着身侧无人的竹椅发愣片刻,视线木然地移向对面。
夏小枝埋头吃饭。
林凤疏见她瑟瑟发抖,疑惑地问:“你怕我?”
夏小枝猛地抬头,嘴角还粘着饭粒,神情慌乱地说:“枝枝不是!枝枝没有!哥哥别乱说!”
少年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易察觉的失落,确定地说:“你怕我。”
夏小枝看着少年疑惑迷茫的表情,缓缓放下碗筷,鼓足勇气说:“夏依柔是哥哥杀的?”
话刚说出口,夏小枝就后悔了,她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内心已经幻想出自己的一百零八种死法了。
林凤疏站起身,缓缓走向她:“不是。”
统哥向夏小枝摊牌,“就是林凤疏杀的。”
夏小枝闻言,嘴巴不听使唤,对着身姿如松的少年说:“那是哪个小狗杀的?你要再说不是你杀的,你就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