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在最后一次变向后，将自己甩向侧方的垂直立柱。他在半空中顺势转身，背部贴上立柱，看着急冻人踏上了预定区域——其中一处裹着冰的铁架的正下方。

时机已至，他的右手在诱导急冻人行动时已经从腰带侧槽抽出了特制加热蝙蝠镖。急冻人抬枪瞄准的瞬间，蝙蝠侠掷出了它。

蝙蝠镖并非射向急冻人，而是射向天花板的那处冰封铁架。暗红色的飞镖在空中开始升温，表层涂料因为高温而灼亮，像一颗逆飞的流星。它击中目标时没有巨响，只有一声尖锐的“嗤——”，如同烧红的铁块浸入冰水。

紧接着，天花板的方向发出一声爆裂一般的响声，冻结的巨大冰块坠落下来，恰好砸中了刚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急冻人。

急冻人的装甲有不错的防御能力，然而在巨大的钝击下依旧被击碎了防御。他的透明头盔裂了一道口子，蛛网状的裂痕从头顶蔓延开，外界的空气涌入头盔内部。室温已经降低到了零下十度，然而对急冻人来说，仍然是几乎无法忍受的高温。更糟糕的是，这种距离的撞击导致储存的冷冻液泄露，无法再提供低温给他保持状态。他在几秒钟内就陷入了中暑的状态里。

蝙蝠侠的情况也不算好，急冻人装甲的冷冻液储存罐在被砸中时炸开，高浓度高压力的冷冻液喷射出来瞬间冻结了蝙蝠侠。

为了防止博伊尔真的被冻死，小夜不情不愿的被他抱在怀里一边cos可移动热源一边看这场紧张刺激的战斗。总算结束了，博伊尔放开了搂着小夜的手，小夜疑惑的看着他就这么无视自己爬了出去。

蝙蝠侠正打算启用极端天气装甲的加热功能时，博伊尔却先一步踉踉跄跄走到了冷冻仓管理台面前，他先是解除了封锁令，随后快速度启动了自毁系统。

“你们这些蠢货，你们差点毁了一切。”博伊尔捡起掉落在一旁的铁棍，走向急冻人的同时还看了一眼旁边的蝙蝠侠，“等我把你们两个解决了，没有人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解决博伊尔太简单了，蝙蝠侠丝毫不慌，但是博伊尔的行为实在太过不知死活，以至于他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开启装甲加热破冰模式，而是看向了小夜。

小夜果然被彻底激怒了，昏暗的光线下，愤怒到顶点的情绪让瞳孔放大到了极致，蓝色的虹膜似乎彻底消失，只剩下纯黑的瞳孔死死盯着博伊尔，他慢慢站起来，低俯下身体，悄无声息地走向博伊尔的身后，俨然是他在庄园里狩猎小型哺乳动物的模样。黑色的大猫低伏身体，腹部的毛毛在地板上摩擦，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博伊尔高高举起铁棍准备砸向急冻人时，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小夜几乎是直冲冲的飞向了博伊尔的位置。二十五斤的重量在重力加速度下像个小炮弹一样创到了博伊尔身上，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博伊尔被结结实实砸倒在地，下巴磕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连惨叫都刚开了个头就被磕了回去。蝙蝠侠从来没有听过小夜如此尖锐的叫声，他听不懂小夜在说什么，但是他声音里包含的愤怒不需要文字也能传达给在座的每个人。

“我（脏话）要打断你身上每一根骨头让你这辈子下不了床！！！”

且不提小夜到底要怎么用自己的爪子掰断人类的骨头，幸亏蝙蝠侠听不懂小夜说的什么话，否则他一定能发现小夜把他日常恐吓审问犯人的台词学了去。

博伊尔慌乱的挥舞着胳膊试图甩开那个还在他身上勤勤恳恳改花刀的疯猫，奈何黑猫的毛实在又厚又滑，博伊尔试了几次想把猫抓住丢开，都只能抓到一把又一把顺滑的猫毛，然后毛毛像水一样从他手指间滑开。

蝙蝠侠开启的加热模式终于把冰块崩裂，他总算挣脱了束缚，此时小夜已经气到失去了理智，一人一猫仍在（单方面）互殴，黑色的猫毛四处乱飞，洋洋洒洒飘得到处都是，像是下了一场猫毛雨。蝙蝠侠将小夜从博伊尔身上提起时还被打上头了的小夜迁怒，挨了两脚猫猫蹬。

蝙蝠侠双手托着小夜让他远离刺激源，没忘记给博伊尔踹上一脚，确认他已经彻底晕过去、急冻人这会也热到失去意识，周围没有能听到他们两个对话的人了才开口：“你这样我帮不了诺拉。”

本来还想再给蝙蝠侠两脚来泄愤的小夜身体一僵，一只脚还尴尬的抬在半空中，身体扭成了一个月牙形。现在让蝙蝠侠把他放下来感觉怪没面子的，再蹬一脚吧又怕误事。蝙蝠侠看小夜僵住不动了，难得体贴了一回，弯腰把小夜放在地上。

蝙蝠侠取消了冷冻仓的自毁命令，顺手给急冻人插上他从企鹅人手下身上缴获的备用冷冻液，小夜趁蝙蝠侠没空管他，又生气的往博伊尔身上踩了两脚，还蹦了一下。蝙蝠侠用侦探扫描看了一眼，肋骨骨裂，没什么大事。于是布鲁斯假装忙着联系阿福没有看见：“阿尔弗雷德，联系警察带走博伊尔和维克...”

一种强劲有力的推背感打断了他的话，小夜毫不心虚的看着他，左耳向外转了半圈朝向急冻人的方向，看蝙蝠侠不为所动，又转了转。

“...不行，他需要接受法庭的审判。”

说服失败，小夜尾巴重重砸了一下地，右边耳朵又转了转，偏向了诺拉的方向。

“...她不会有事的。韦恩集团会保管和研究诺拉的冷冻仓。”

得，两只耳朵同时向外转，一个朝着诺拉，一个朝着维克托，尾巴也不甩了，就这么盯着蝙蝠侠一动不动。

事情陷入了僵局，蝙蝠侠试探地抬手，小夜立刻站了起来，用一副“我倒要看看你想干什么”的警惕表情看着蝙蝠侠。

“小夜，别任性。”

任性？小夜耸了耸鼻头，感觉有些委屈，没办法用语言和布鲁斯沟通，他只能走到维克托的身前表达了自己绝不退让的态度。诺拉是好人，维克托也不是什么疯子或者坏人，被逼成这样都是博伊尔这个畜生的错。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诺拉病好了，维克托却被抓走了，又有什么意义？小夜不想和布鲁斯对着干，但是，这或许是作为一只猫猫此生有且仅有的能帮到诺拉的机会。反正布鲁斯听不懂，他干脆哇呜哇呜啊啊啊啊啊啊啊的鬼哭狼嚎起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和决不让步的态度。

也许是小夜叫的实在太难听，布鲁斯被他震慑了半天，愣是等不到小夜停下也插不上话。

阿福终于听不下去了：“恕我直言，布鲁斯老爷，事情或许还有别的解决方式。”

布鲁斯勉强在小夜的灭亡之歌里听清了阿福的话，他调节了一下手甲上的操控面板让阿福的影像投影在了半空中，单膝跪在地上把阿福的投影放到能让小夜看清的高度。小夜瞬间闭嘴，眼泪汪汪的看着阿福，一副委屈坏了的表情。

迪克的脑袋也挤入了投影里，小夜浑身一僵，默默甩了甩头假装自己刚才没有露出那种“爸你看他！”的表情。迪克看到小夜毫发无伤的样子，总算松了口气，阿福轻轻拍了拍迪克的肩膀，迪克乖乖缩回了脑袋，让阿福继续发言。

“弗里斯先生的行为行为过激且触犯了法律，这是事实，但毕竟情有可原，也没有造成更糟糕的影响。”

蝙蝠侠听到这里就皱起了眉头，直接打断了阿福的话：“这不是他能逃过审判的理由。”

“但是就像您说的，如今的司法系统如果足够可靠，那就不需要您穿着这身衣服了。或许我们可以采取一些方式让弗里斯先生接受正确且合理的审判结果。”小夜瞪大了眼睛，干脆蹿上布鲁斯的大腿，趴在上面崇拜地看向阿福。布鲁斯明白了阿福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让布鲁斯·韦恩出面去保释维克托。”

“这未尝不是一种办法。”

“维克托在慈善晚会上进行袭击，这件事影响太大，政府不可能那么轻易放过他。”布鲁斯嘴上这么说，脑子里却已经在思考该怎么才能保住急冻人。

在这种时候，阿福却扬起了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布鲁斯心中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只听阿福慢悠悠的说：“您还记得维姬·维尔小姐吗？”

“这个月被我拒绝了十次私人采访的那个记者？”

“准确说，是13次。维尔小姐最近主持的采访节目收视率和讨论度都相当惊人，让不少先生们注意到了这个非官方节目。您曾经还担忧过如果这位勇敢的女士继续调查下去会遇到危险——但现在，我们有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如果您能在此时接受她的采访并聊到这件事，维尔小姐一定很乐意宣传这件事情，毕竟在哥谭能走入大众目光的对彼此如此互相信任忠诚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想来，法院和一部分大人物也不得不重视起舆论带来的影响。”小夜听得眼睛越来越亮，他期盼的看向布鲁斯，想透过头罩看到他的表情。“当然，以维尔小姐对您的好奇心，您想要回答完全她的问题可能要费一番功夫了。”

说到最后，阿福的语气中夹杂了一些调侃，他当然知道布鲁斯会怎么选。老人看看眼眶还有些泛红的小夜又有些心疼：“只要能够保释成功，弗里斯先生就可以在韦恩集团安心研究治疗弗里斯女士的方法了。”

“那么，老爷您的选择呢？”

“......"

One Day Later...

Two Weeks Later...

Half Month Later...

小夜被迪克抱在怀里，长期的训练让迪克的力量得到了不小的提升，如今的他可以稳稳当当的抱着小夜半天也不嫌累。当然，除了迪克日复一日的训练带来的成果，另一方面也有他在这方面天赋异禀的原因。

不过这不妨碍小夜日常还是不乐意被他抱。

被一个小孩当小小孩抱着，小夜心里多少有些膈应。不过这会他顾不上这么多了，今天是维克托的宣判日，他在等布鲁斯回家。因为紧张，他扒拉在迪克胳膊上的爪爪无意识的伸出指甲牢牢扣在迪克胳膊里，迪克有些疼，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用脑袋蹭了蹭小夜胸口的长毛来安慰小夜紧张的情绪。

小夜听到了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整只猫都激动了起来，他干脆前爪踩在迪克的肩膀上来看远处靠近的车是不是阿福和布鲁斯回来了。

布鲁斯下车后神情严肃，小夜眼巴巴的看着他希望他能说些什么。可是布鲁斯一言不发，只这样沉默的看着他。小夜心中的希望越来越小，耳朵也一点一点耷拉了下来。到最后他失望的低下头看着地面发呆。

布鲁斯这半个月为了维克托所做的努力，家里所有人都有目共睹。而且这个方案当时他也同意了，哪怕如今失败了，他也做不出闹脾气迁怒布鲁斯这种事情。

布鲁斯温暖的大手覆盖上了小夜毛绒绒的脑袋：“小夜，”他清了清嗓子，喊名字的时候语气有些奇怪，小夜困惑的重新抬头，看到的却是布鲁斯温和又藏着笑意的浅色眼睛，他身后的阿福也咳嗽了两声来掩盖笑意，“维克托保释成功了，明天他就可以去韦恩集团医疗部入职，专心研究诺拉的病了。”

小夜的尾巴尖立刻开心起来，在迪克的手臂旁边摆来摆去，布鲁斯提前伸出手接住了毫无预兆地从迪克怀里跳到自己身上的小夜。充满灵性的蓝眼睛先是感激又喜悦的看着他，软乎乎的肉垫在他胳膊上轻踩了几下表示他对布鲁斯的谢意。布鲁斯享受着小夜的按摩心里却在默默计时，数到第十秒的时候，小夜意料之内的动作停了下来。

很好，他要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被耍了。布鲁斯默默伸长胳膊拉开了自己和小夜的距离，果然下一秒小夜就想伸爪揍他。小夜刚想扑到布鲁斯脸上给他来一顿喵夫三拳，就看着布鲁斯的脸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果然是早有预谋！以他的猫胳膊长度来看，就算他给自己伸脱臼了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够到布鲁斯的脸。最后他也只能气鼓鼓的被提溜在半空中，看在布鲁斯立了大功的份上决定忍气吞声一会。

这个仇他记下了，下回一定要玩个大的也让布鲁斯升升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