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大一小两团黑影蹲在上面窃窃私语时,底下的人也没闲着。现场气氛越发凝重。企鹅人和急冻人暂且还没真的打起来,但他们两个的脸色彼此都很不好看。带着寒意的蓝光从急冻人的枪口逐渐亮起,企鹅人的手下也开始蠢蠢欲动。
企鹅人自以为只要挟持着博伊尔,急冻人就不敢轻举妄动。却不曾想急冻人现在这是在假装示弱,实则是悄悄后退到了操控台附近准备反击。
“科波特,你的喋喋不休让我头疼。”维克托的声音透过面罩,带了点机械的振动,冰冷得像是冬日的哥谭海港。
与此同时,在黑暗的房间角落,蝙蝠侠的披风在金属墙面上扫过,像一片移动的暗影。
除了小夜,谁也不知道蝙蝠侠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正上方。多枚蝙蝠镖同时射出,包围急冻人的几人被击中手腕被迫松开武器。蝙蝠侠趁机一跃而下,瞄准那个处于蝙蝠镖射程外的壮汉直接踹翻,趁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又一拳砸到了他身下的倒霉蛋头部。当受害者身边的人终于反应过来将枪举向蝙蝠侠,多枚蝙蝠镖已经狠狠砸到了他们额头上。
就这么一秒的时间,在场的所有企鹅人手下都被卸除了武装。企鹅人毫不犹豫将枪对准了和他的手下扭打在一起的蝙蝠侠,一抹刺骨的寒意却从侧翼突然袭来。
急冻人的低温枪发出幽蓝的光束,先扫射了还在攻击的企鹅人手下将他们冻结成厚厚的冰层,随后命中了还想反击的企鹅人。冰层从企鹅人被射中的身体部位开始疯长,瞬间吞没了他臃肿的身体,只留一颗戴着单片眼镜的头颅露在外面,嘴里还在咒骂着该死的急冻人和蝙蝠侠。
急冻人抢过在一旁腿软的博伊尔,抓着他恶狠狠地说:“很好,现在你是我的了。”
视线被挡住了,小夜偏了偏头避开铁架继续看戏,蝙蝠侠被急冻人的攻击逼退到了更远的地方,想赶过来却被由战斗声音吸引来的企鹅人手下牵制住。急冻人用力把博伊尔的脸按到保险库的铁门上,铁门的温度极低,博伊尔甚至感觉自己的脸皮都被冰冷的铁黏住好像就要撕裂一样,他吓得尖叫了起来:“我开!!放开我!”
急冻人松了手,看着博伊尔把自己的脸从铁门上撕下来,然后哆哆嗦嗦地按了密码。大门终于打开,蝙蝠侠也终于解决了剩余的敌人,他看着七八米开外的急冻人,面罩让他的声音更加低沉:“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他走。”
急冻人用行动回答了蝙蝠侠的恐吓,他拖着博伊尔后退进了保险库里。正当蝙蝠侠想冲上来时,急冻人率先向旁边已经开始泄露寒气的管道开枪,冷冻瓶轰然炸开,白雾弥漫,在门洞上形成了厚厚的一道冰墙。那层厚冰几乎是在瞬间封死了入口。冰棱疯长,飞快朝蝙蝠侠逼近,蝙蝠侠不得不后退几步,眼睁睁看着急冻人扭头走向深处,就在冰层合拢的最后一刻,一道敏捷的黑影“嗖”地从正在缩小的冰洞里窜了进去……
小夜!!!
布鲁斯完全没来得及叫住他。
企鹅人的咒骂配合着还在不断增厚、根本无法打破的冰墙,他几乎听到了自己的血压上涨的声音。
入口已被近两米厚的坚冰彻底堵死,好极了,等他找到小夜一定要好好揍一顿,不揍不行,已经无法无天了,蝙蝠侠面无表情的心想。被冻住的企鹅人还在聒噪:“都是你的错!快放我出来!不然东西全让那个蓝皮肤拿走了!”
蝙蝠侠决定和企鹅人进行一些不是很适合小猫看的、属于成年人的和谐友好的交流沟通,而这边的二人一猫也抵达了目的地——一个巨大的冷冻仓。
冷冻仓的盖子是透明的,但盖子上结了一层细碎的冰晶,里面的人在冰晶的掩盖下有些模糊,让人无法完全看清。
那是一个女人。她闭着眼睛,睫毛上结着淡淡的白色霜花,神情安详。比起小夜见过的原先的她,冷冻仓里的这个人要瘦一些,却平静了不少。
小夜忍不住走到了冷冻仓面前,想要看清诺拉。他把爪子轻轻拍在玻璃上,冰凉的触感冻得肉垫有点刺痛,可他不舍得松手。
为什么诺拉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她在博伊尔的保险库里?
小夜终于意识到了站在他旁边,同样专注的看着诺拉的人是谁。
小夜的悲伤太过明显,那双一向充满灵性的浅蓝色的眼睛如今盛满了难过。即使天性冷酷如急冻人,此时也不得不承认,看到有生命和他一样仍然想念着诺拉,为诺拉所承担的残忍命运而伤心,不知从何时起就一直压抑着的心情得到了些许缓解。
他蹲下身,黑猫听到动静扭头安静的看着自己,之前的探究和警惕已经消失。维克托知道对方也认出了他,从黑猫的眼中,维克托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一个黑蓝色的,必须依赖装甲才能生存的怪物。
“呜...”小夜的哼唧声唤回了维克托的思绪,他伸出手想要摸摸小夜的脑袋。黑猫配合的低下头,乖乖闭上眼睛,就像诺拉每次帮他梳毛毛那般。维克托记得自己在把诺拉送进医院后就再也没有触碰过这些柔软的小生灵了。看着自己覆盖装甲的手,维克托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哪怕像过去那样把手埋进厚厚的毛丛里也不会有记忆里那种毛茸茸的温热触感了。
无论这件事的结局如何,他都再也无法感受诺拉手心的温度。
现实就这样残忍的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博伊尔的错。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没能彻底杀死我。”
他转身看向被他冻在墙上的博伊尔,刚才在小夜身边流露的那一丝柔软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恨意。
“告诉我解锁密码,或者去死。”
博伊尔感觉全身的细胞都在颤抖,却因为身上冻结的冰块动弹不得,他想要求饶,试了好几次都因为过度恐惧而失声,只能从喉咙中发出破碎的喘息声。
小夜有些担心维克托失控,正犹豫着该不该努力一下拦着一点,耳朵尖尖已经自己轻轻颤抖了起来。冰封的大门处传来了冰块破碎的声音——混在冷冻仓工作的噪音里,随后熟悉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太好了,是蝙蝠侠,我们有救了!
然而急冻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声音,他毫不犹豫地向门□□出一道光线。蝙蝠侠的声音却从天花板上传出,无法分辨方向:“维克托,你必须让他走。”
急冻人举起枪观察起了四周,他一如往常的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语气抬高了一些:“博伊尔必须死,没有人可以阻止我,包括你,蝙蝠侠。”
“你在让事情变得更糟。”蝙蝠侠并没有指望用语言解决所有问题。他一边在高处的铁架上不断移动来寻找攻击窗口,一边继续通过语言分散急冻人的注意力:“继续这样下去你只会离诺拉越来越远。”
急冻人嗤之以鼻。他没兴趣和蝙蝠侠这么耗下去,干脆开始瞄准屋顶的铁架开始挨个射击过去。蓝光闪过,巨大的冰晶冻结了铁架,发出咔咔的声音。
能躲藏的落脚点越来越少,蝙蝠侠继续在剩余的点位辗转腾挪,直到急冻人被他的假动作吸引,出现了破绽。
蓝光再次射出,却没有击中铁架,而是误伤了在铁架旁边储藏的冷冻罐。剧烈的外界温差导致了冷冻罐发生了不小的爆炸。冲击波震碎了困住博伊尔的冰块,博伊尔狼狈地跌倒在地,很快又被冷雾逼的缩回手。左右看了看,博伊尔最后瑟瑟发抖的爬到诺拉的冷冻仓下躲开那两个人,以避免被误伤,一抬头却发现一双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光的蓝色眼睛正幽幽地盯着他。
机灵的小夜一早就自觉的找了个安全的观众位置来看戏——在蝙蝠侠说话的时候他就溜过来了。他们打架归打架,小夜可不想被误伤。结果万万没想到,他一早就看好的黄金地段观众席在打一半的时候还会钻进来第二个家伙。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小夜这会看到这个老东西就来气。
哼,他就说坏东西都喜欢当伪君子,再也不相信布鲁斯的看人眼光了!
爪子现在痒痒的,好像很适合在某些人的脸上磨一下。小夜正想再给他几爪子,甚至已经开始跃跃欲试准备开揍,蔓延到脚边的白雾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急冻人的攻击越加频繁和急躁,他的冷冻光束追着蝙蝠侠的影子一路射过去,房间内越来越多的机器设备被误伤。运载管道破裂,连接点断开,冷气从裂缝里喷出。在滋滋作响的管道越来越多后,系统本身就开始崩溃,其他管道里的气流忽大忽小,管道壁开始微微震颤,更多的冷气泄露出来,甚至有些碎裂的细小冰晶溅落在小夜脚边。
蝙蝠侠瞥了一眼装甲上的测温仪,温度正在剧烈下降——下降速度超出他的预想。
这样下去不行,蝙蝠侠清楚的意识到,再这么耗下去,最先撑不住的一定是小夜。
他选择性完全无视了冷冻仓底下的另一团已经冻到瑟瑟发抖的家伙。
蝙蝠侠的脑子里下意识的出现了感冒的小夜。一团巨大的黑色毛球皱巴着小脸抖啊抖的打喷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布鲁斯有那么一瞬间心动,随后理智阻止了他。
要是小夜生病了,有些过于溺爱幼子的阿福一定会逼着他陪小夜同甘共苦地喝蔬菜汁。
二十分钟内他必须解决一切以确保小夜不会冻到。
不过这事也提醒他了,小夜似乎还没尝过阿福做的蔬菜汁,下次得让他尝尝。嗯,再多加点薄荷,提高他被薄荷的刺激性气味刺激到打喷嚏的概率。
短暂的分神并没有影响蝙蝠侠的行动,他在急冻人又一次的攻击中连续越过几个铁架,崩散的冰晶尘雾很好的隐蔽了他的身形,让他能快速抵达急冻人当前站位的视觉盲区。他伏在结霜的铁架上,急冻人沉重的防护靴在下方平台发出规律性的声响——左、右、停顿、左。
躲起来的蝙蝠侠不比躲在深渊里的黑猫要好找。
博伊尔的这个保险库比预料的要大不少,这里与其说是保险库,不如说是被改造成了低温实验室的工业基地。头顶错落的钢结构在幽蓝的灯光下像某种巨兽的肋骨,钢架上裹着厚厚的冰壳。蝙蝠侠在高处很容易寻找自己的目标。
靴声在附近停住,急冻人转过身,目光扫向蝙蝠侠藏身的区域。蝙蝠侠算好了位置,以最小的幅度将一枚蝙蝠镖弹向右侧的管道丛。
一声当啷脆响,钢铁撞击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炸开,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急冻人几乎立即反应,冷冻枪喷射出的极寒射线瞬间包裹了声源,将那片区域染成冰蓝,而蝙蝠侠已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蝙蝠侠踩踏在尚且没有被完全冻结的铁架上,身后是急冻人的光束。急冻人在发现他的位置之后果然立刻锁定了他,转身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