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打铁的手法,出来的农具也就一般,尤其要出兵器就更脆了。”谢昭明白了,这老师傅为何犹豫,这话直接就挑明了,王家是可以炼出兵器的,这放到朝堂可是重罪。
“老师傅,这以后一切的改进,技艺都听你的。你放心,矿上一切我说了算。”谢昭明白他的顾虑。只想让他安心的干活。
谢昭转脸问王妙芝,“你家的铁器都是如何卖出去的。”
“我家庄园遍布江南诸地,要用去一半,剩下主要供给郡县所需的农具,军府所需铁料,多的从水路运往会稽。”王妙芝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谢昭,“矿上待得久了,什么话都能听到。”
谢昭顺着她的话一想,竟然觉得要便宜郭家了。
崔昱安发现,每次只要他传话回府,谢昭总是点了烛火等着,不管夜深到几时。她好像有种执念,就想年三十的时候,她固执的认为应该一起过。但是这种执念让他有种久违的家人的感觉,除去男女的欲望亲密,这种想家人一般的亲密触及他的深处。
“过几日就要回京述职,你准备准备,我们一起回。”崔昱安仰躺在榻上,神色松懈,应该是很期待回京师。
“李家的事情,谢清平解决了嘛?”谢昭有些不安,毕竟谢清平许久未提这事,她也不好多问。
“已经安定了。”崔昱安侧身坐起,手里摩挲着被褥。抬眼凝望,许久不说话。谢昭不解,他这是要作何。竟一幅委屈的模样。
崔昱安近些时日好像总是这样,有些顾忌,不似从前那般洒脱肆意,尤其是,之前两人亲密的时候,他总是时不时的提起成亲一事,这几个月他已经不再提起,甚至谢昭隐约觉得他每次动情都有种粗鲁的,强势的意味在其中。
“崔昱安,你有事瞒着我?”谢昭到不觉得他有事瞒着,毕竟前车之鉴摆在那里,他不是重蹈覆辙的人。但他明显在克制着某些情绪。谢昭不喜欢这样。
“怎会,我对你没有可隐瞒的。”他的笑脸一如往昔。语气轻松,手脚松快,看着毫无破绽。可是崔昱安真的很想问一句,昭昭,你可有对我隐瞒的。可是他问不出口,她那样离去,江南期间和谁在一起,做什么都是她的自由,自己有何脸面去对峙。
“王家的事情我已经有了些眉目,我再考虑考虑,京师回来好推行”谢昭不理他,王家的事情已经够烦人的了,她不想现在和他起争执。
临了回京师,谢昭有事在矿上耽搁了,倒是崔昱安先回的府。所以谢昭回府的时候,碰上的是周怀志和那个侍女跪在一起。府里一片寂静。
谢昭不解,慢慢走的近了也只听见周怀志的祈求,“崔将军,求您给个活路吧,她还小,是无辜的!”周怀志跪着上前了几步,急着求饶。
反而是那侍女,不见丝毫的退让和怯懦,完全不是为奴为婢的姿态。“崔将军,事已至此,你我都已不复当日,你作何处罚,听凭处置。”谢昭觉得这娘子倒是真的会说话,崔昱安就喜欢这种大义凛然不畏生死的性子。
崔昱安原本还在敲桌面的手,听见谢昭脚步,大步踏了过来,“我也是刚得知这事,先说好,有话就说别着急上火。”抓的谢昭手腕生疼。谢昭不由得好奇,什么样的人让他如此紧张。悄声的问他,“你之前的相好的?”谢昭本想逗他一笑,不想他没笑。谢昭嘴角的笑意慢慢落了下去。心落到了谷底。
“是崇安伯府之前的那个嫡女。”他的声音很轻,落在了谢昭心坎上有千斤重。
“她流放途中,被多次买卖,机缘巧合到了北境被买进府里。周怀志与她有了情意。”
“周都尉?”谢昭只觉得冰冷的匕首刺进胸膛的感觉,浑身的血凉透了,她之前吩咐叮嘱周都尉查询这个侍女,结果他为了私情,竟然隐瞒不报。这可是跟了自己几年,从未有过二心的周都尉,为自己拼过命,知晓自己所有底细的周都尉,甚至很多事情崔昱安,谢清平都不一定比他更了解自己。谢昭整个身子都凉了。
崔昱安拉住了她,“这事,他也是被迷了心,而且这女子并未动过何不好的念头。”谢昭突然觉得好笑,他是想说,这样的美貌有才情的贵女愿意委身,周怀志的背叛就是情有可原吗?谢昭大声的斥责他,“所以呢崔昱安,背叛可以轻易的放过,因为背叛的原因足够美貌嘛?”谢昭的冷笑让所有人都心抖了一下。